贺文彬心里五味杂陈。他忍不住伸手指刮了一下对方直的鼻梁。

在车库，他为了设计报复Rose&Mary那次，季明礼早就知蒙面的是他，却还是里应外合，让他的计划得以实现；

毕竟酒量再好的人，也架不住那样拼命的法。

贺文彬把那板提前准备好的药拿了来。轻薄到几乎没有分量的铝制纸板，握在掌心里有些硌人。

“傻，以后别再喝成这样了。你就不怕，我真的会丢下你不，一走了之吗？”

所以，就算是临时起意让季明礼随他一同前往，贺文彬也从未想过要在谈正事的场合利用对方。

在人鱼岛，野蛇猛扑过来的那一刻，季明礼下意识的反应是选择救他，哪怕当下没人敢肯定那蛇是否有剧毒，是否会让人丧命；

况且，贺文彬心里很清楚，季明礼的优秀和才能并不在他之下，如果对方真有那想法，又怎么会拖到现在还迟迟不肯下手。

今晚这场局，谁都没讨到好——这跟贺文彬之前预期的结果其实并无偏差。

于公，季明礼只是他的下属；这是陷阱的应酬本来就不是区区一个公关负责人必须面对的工作——哪怕那是额外的加班，季明礼也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帮他挡酒。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才对。

——这应该是真的醉了吧。否则照这家伙一贯以来的画风，怎么可能会和他在同一张床上还能相安无事。

……

这么多年下来，市面上但凡能找到的吐药他大多已经吃习惯了，平时也总会带一两板在上，以备不时之需。

贺文彬这么年轻就能坐稳一把手的位，在洛城商圈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就算是非得喝酒不可的场合，他也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去应付。

在洛城之心，他为了公文而遭贼人下药，季明礼接到电话就立刻赶来，事后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卸下了往日间的不正经，突然安静下来的季明礼反倒让贺文彬有些不习惯。年轻男人上半靠着柔的枕，此时正用一懵懵懂懂的神看他。

除了嘴欠了，其实季明礼……也没他以前想的那么坏。

还有今天晚上，就算喝得不省人事，也要帮他扳回一局。

开的，尤其正装的内衬比一般的白衬衣还要更。

季明礼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轻而易举夺走的一切，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帮他，选择救他。

于私，当初为了对付冉浩泽，他将计就计断了季明礼三骨，让他吃了不少苦。后来季明礼主动销毁了那些视频，不再继续威胁，之前的旧账也就此一笔勾销——他们早就已经恩怨两清。

然而今天，却没能如期派上用场。

贺文彬活了快三十年，生平一次会到这欠了别人，又不知该如何偿还的无力。而更要命的是，自从上次从人鱼岛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回以前那果断和季明划清界限的狠心了。

然而事实上，他才是那个从到尾都着有镜，用偏见去评价季明礼的人。

就好像在无声地提醒着，如果季明礼没有跟着一起去，那么今晚不省人事地躺在这里的人，或许就是他了。

贺文彬半坐在床边，垂着帮季明礼解开内搭衬衣的纽扣，还好心把巾用打，替他净微微被汗沾的脸和。

那神不知该怎么形容。有孩气的傻乎乎，贺文彬却并不反。

因为，贺文彬不得不承认，就算这个男人上有秘密，也不代表他就会害自己。

在餐厅，他被玻璃烟灰缸意外砸中受伤的那次，季明礼争分夺秒送他去医院急诊，还合他开记者发布会。

贺文彬回忆起和季明礼去大排档吃夜宵那次，他还振振有词地谴责季明礼对他如何如何误解。

而现在，季明礼就如当初承诺的那样，工作上竭尽全力地帮他，私下里考虑到他的心情，甚至再也没有过任何勉他的事。

唯一被排除在计划之外的，除了醉倒在床的男人，还有他袋里原封未动的一板白小药片。

既然帮都帮了，索还是帮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