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咸湖一样蓝的睛，还是一直定地锁在顾烈唯上，被顾烈唯视而不见也不在意。

天边还有半落日，红彤彤的，大约再过半个钟的光景，月亮就会来了。

说到这里顾烈唯想起来了，这女孩是欧佩舅舅的女儿白琳凯，确实是混血儿，但家里现在已经破落了，想来也是被迫要来接联姻对象的。

“嗯，我承认，确实让人…移不开睛的…”像是被江洋那双睛下了蛊，顾烈唯不由自主地竟然讲了实话。

潘白石安排的人在旁边看着，想来是觉得，介绍楚小给江洋的任务已经达成了，松了气，也不亦步亦趋地跟在兄妹二人後面了。

他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泪意，於是就要呼，却又乎意料地嗅到一阵熟悉的甜香。

和弟弟桑杰，都是单的适婚青年。他们当然不想这样被迫地确定妻的人选，但後代主动与北国上层联姻，这已经成了雪国贵族表忠心的必要手段。

他的还留着上次被程嘉铭待的痕迹，站久了就会有些虚脱，想到这里他又苦笑着叹了气，然後仰喝下一大酒。

“我要结婚了！”这五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24小时不间断地在他心上锤，只怕是他的心都跟一面破鼓没什麽两样了。

“那咱们待会见，楚小～”江洋走前，转过来面对着兄妹俩，抬手虚晃了一下自己的太，吊儿郎当地敬了个军礼。

转一看，後面来的果真是欧佩。她倒是没有盛装席，只穿了件纯白的晚礼服，脖里挂着程家老太太的钻石，旁是个妆艳抹却一不俗气的混血女孩。

“……”顾烈唯还来不及声阻止，楚韵儿就已经跑得一溜烟消失在楼梯了。

“你不愿意，我比你更不愿意！但你以为你我有得选吗？！”欧佩越讲越激动，竟然也不在意隔墙可能有耳了，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以为我不知程嘉铭在外面过什麽吗？不知他偷摸地养着个男，养了七八年吗？你以为…我不觉得恶心吗？！…”

“……”顾烈唯又像被雷电击中了，连手中的玻璃酒杯也不小心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欧佩被白琳凯那话气得半天没说话，还伸手狠掴了表妹一掌。

“他真的真的好帅啊，对吧哥？”楚韵儿激动地掐住了哥哥的手。

“我说过了，我不想到这样的场合上来，不想像表一样被人挑挑拣拣！”那混血女孩愤怒地说，同时甩开了欧佩的手。

“那哥哥你就自己玩会儿，我想去找他！”楚韵儿连手都摘掉了，还拿过一杯侍者托盘上的气泡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忙着在里面社去了，园里除了他就只有路过的小鸟。

江洋一门，侍者就上来取走了他的军装外和佩枪，空气中动着某难言的和尴尬。阿聿家的儿们，再是亲王份尊贵，也始终是民地的异族人，是需要时刻加以防范的对象。

楚韵儿听到这个更是喜笑颜开，连暗恋她已久的白家少爷来邀请她舞，她也一回绝了。

原来人都是会借酒消愁愁更愁的。

顾烈唯叹了气，也伸手取了杯红酒，靠着园回廊的独自小酌起来。

“谁？！谁在偷听？”正忙着安的白琳凯声音尖利地质问。

偷摸地打扮成司机，陪着程嘉铭去寒山寺烧香那天早上，他也闻到过这清丽却甜的香气。

顾烈唯急忙把自己完全隐藏在後面，却没有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