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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现在公司没了、房产也收不回来,我没法让你再选择我……”他突然起身,到厨房拿了点什么东西,递到嘉宝手上。
缪嘉宝不知道自己一天之内还能不能受到更多的惊吓——那是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哥之前以别人的名义买了块地,没有被查。现在的市价,也够你过下半辈子了。你要是还怨,就杀了我。我的遗嘱早就立好了。”
他说着,就把刀尖抵在自己胸膛上,刀柄则交到缪嘉宝手里。嘉宝哪里还握得住刀,掉了两回,都被捡回来,最后缪相柳干脆包裹着他的双手,把刀锋怼向自己。
“不、不、不要!”
缪嘉宝已经从最开始的抵抗,到拔河一般和缪相柳抢着刀。他悲哀地忆起,他哥就是这么个人——从来都是玩真的。眼看那刀尖已经划破了薄薄一层衬衫,开始见红,嘉宝搜肠刮肚地想着说辞,最后脱口而出:“哥,我爱你!”
缪相柳依旧裹着他的双手,但没有用力。他几乎愣住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地天真。缪嘉宝想,自己好像从来没说过这话——但这应该也算一句真心话——至少在亲情的层面上,他必须爱他唯一的亲人。
而缪相柳脑子里,大概连亲人爱人的概念也没有,只有他的小宝。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苍白的脸颊泛起了血色。
嘉宝感到握着自己的双手在使力,他心惊胆战地说:“哥,我爱你……你不能死,把、把刀放下吧。”
他哥看起来既激动又冷静。他放下刀,还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弟弟手上有没有不慎划破的伤口。而自己胸前流血的痕迹,却被直接地忽视了。
“哥带你去洗洗。”
缪嘉宝稀里糊涂地被抱到了浴室。不得不说,受过的磨难让他脑子好使了挺多,看着缪相柳冷静地动作,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往常一样,一直被他哥全盘把控着。
但他心疼,摸着那个在水流中散开血痕的伤口,嘉宝又有点鼻酸。
“哥待会洗,血把水弄脏了。”
缪嘉宝拼命摇头,他俩坐在浴缸里,就像从前一样。热水淋在缪相柳的短发上,在他额角流出一些黑色的痕迹。
缪相柳比嘉宝还先注意到,他摸了摸额发,略显不快地说:“哥年纪大了。”
两年的牢狱生活,虽然肉体上没受什么损失,但对于他的精神,也实在是一种摧残。缪相柳受不了的,倒不是那种规律的作息、和纪律的管制,而是他不能再执掌一切的感受。这才是让他最受折磨的一点;另一点,则是不能见他的小宝。这两件事一直鞭挞着他,直到出狱后,鲜少照镜子的他才发现,不到四十岁,自己两鬓已经斑白了。
所以此刻,他心里是十分感动的。倒不是因为嘉宝对他的关心,而是自己失去了一切(钱权),弟弟依然愿意选择他这件事,让他非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