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什么？”

“就像弟弟。”

孩爸抱起孩哄，说：“我们将来肯定是个漂亮闺女。”

“现在太小还看不，长大就好看了。”邢纪衡站在门边笑。这两年和家里人来往渐多，他一贯的冷比早前络不少，时不时也有耐心和人聊上几句家常。

哇一声，小不哭起来，仿佛不乐意了。苏思远躲到安昀肃后，盯着她。

“是弟弟还是妹妹？”安昀肃把苏思远领回家，苏思远逮着床上比他更小的小不左看右看。安昀肃告诉他是小妹妹，这下小思远是哥哥了。小思远的眉皱起来，说：“她不像妹妹呀。”

这一面心就捧去了。正大光明地，他给她写了一封表白信。一周、两周，一月、两月，始终没等来回音。懂了，人家一个大学生哪那么轻易看得上他。接下来，他只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知她好静，什么事专等闹散了才去，别的无所谓，打饭可吃大亏，到她剩的净是菜底。医务室活杂，一天天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动辄就忙过了饭。一次他斗胆拿了她的饭盒，她说不用，他说我给你搁窗台上，我不来，她还是说不用。他扭跑了。从此她的饭盒总在他那儿，天冷的时候替她打开，天了给她送绿豆汤。

医务室要值夜班，一天又到邢怡轩，几个青工捉她，一时这疼一时那疼，赖着不走。一个胆大的冲她动手动脚，她听诊都甩起来了，突然瞥见门的杨栋。为这场架杨栋背了分。她这时才知为什么那天他那么巧就在——每次到她值夜班，他都在。

钢厂是什么地方？男人扎堆，谁不想多瞧几女人，有青工甚至装病往医务室跑，就为和漂亮女大夫个近乎。无奈人是块冰。人们吃不着开始编排酸，说不知冷不知的，老爷们还得看她的脸过日，真是个天仙也消受不了。

当然这时候他绝想不到，前如此哭的小不会是他今后的妻。二十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一幕，他不得不慨一句，缘分果真都是注定的。

闲话越传越不着调，偏就有人不信。这个人就是邢怡轩现在的丈夫杨栋。他是连续几年的先工作者。起先他不清楚邢怡轩是谁，他从没去过医务室，是有一次同工段的工友了手，他陪送，这才和邢大夫打上照面。

可是依然没有回应。她不提那封信，对他说的永远是谢谢，下一句就是真的不麻烦你了。他只一切照旧。

漂亮闺女终于安静下来。然而当苏思远再去扒，她又咧嘴。苏思远不敢靠前了。大人们笑他，他心里想不通，明明幼儿园阿姨和街坊都夸他长得俊，怎么还能给人吓哭了呢？

三。邢怡轩是邢纪衡的侄女，邢家老大的二女儿。说起这个侄女，实在生不逢时。她和三叔是同行，医学院的材生，可惜反右时受到牵连；太一心学业了，不问时事，稀里糊涂成了系里消极抵抗运动的典型，本来好好的前途，毕业竟被分去了钢厂的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