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她细碎的发仔细得掖冠中，又接过莲长簪细细替他的女儿簪上。

照礼制，受礼者是不能说话的，她笑着向元启帝行了一礼。

换衣只有短短两刻钟的时间，这五锦的吉服褙是早半年前，端妃就吩咐下来的好的，这下可好，也不知遭了谁的手。

启帝从小就对她很好，分明是冷面的帝王，在这个女儿面前总会多几分柔情。

卫珉鹇侧看过去，那衣裳实在毁得不能再毁了，她压低声音吩咐：“去库房找找，看一看有没有像的，为今之计只能先拿旁的衣裳上，其余的再说。”

四妃退散，云光上前将她扶起来回东殿，一会儿还得换上今日的大妆回来聆训。

她们都快急死了，看衣裳的女烟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六殿下饶命、六殿下饶命，婢也不知这衣裳怎么这样了，分明一直好好放在侧殿的宝匣里的！婢刚才还去查看了，好端端的呢！”

云气极了，指着她的鼻：“定是你这丫躲懒没看住殿下的衣裳！看我不将你撕碎了去！”

掐红採绿几个赶找去了，云光将她扶回东殿里，因这褙是她及笄礼要穿的，上绣了象征她的五鹇鸟，阖上下的娘娘都是人，等一下是一定要让她们看这个笑话了。

採绿几个动作很快，捧回了十几个盒，她的衣裳当真不少，褙却不多，拢共就这么十几

不料刚转过承台下的角落就看见採绿急得都快哭了的脸：“殿下，不好了，衣裳、您的衣裳——”

採绿抱着的盒里，承着的是她今日要穿的五锦盘金彩绣鹇鸟褙，此时衣服好端端地在染上了大的一块墨团，何止如此，展开一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剪得破破烂烂的！

皇帝信步下了台阶向着卫珉鹇而来，摸了摸她的鬓角，从淑妃手里的托盘上端起那个四凤托珠的莲冠，那冠是许久前就着人打下的，赤金底，錾刻成莲模样，四只金凤凌驾其上，众星拱月般托着一颗东珠，四周镶宝手艺镶嵌了大颗大颗的宝石，光是手艺就造价不菲，何况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光赶忙拦住她：“云切莫大声，当务之急不是发落了烟，而是殿下的衣裳怎么办才好！”

到了这里，及笄礼就算过了一半儿了，德妃接过：“请六殿下适东殿——”

勤贵妃执起她乌黑的长发，用象牙篦一下一下得梳理开，她的发养得最好，乌黑发亮，在冬日金灿灿的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勤贵妃三梳过后，手上一抓、一拧，再一个巧妙的盘转便梳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冠髻，用不打的细银簪细细地固定住了，再给簪上两枝珍珠小钗。

她后，贤、淑二妃分立两侧，德妃唱：“有请勤贵妃娘娘盥手，为六殿下理妆——”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素来女及笄都是正宾加冠笄的，六公主得皇帝加冠，当真是极荣耀的了。

笑着了她的鼻：“奉康以后是个大姑娘了。”

礼成之前受笄者是不能说话的，她这倒是破例了。

德妃左右看一看，继续唱：“请陛下为六殿下加冠笄——”

勤贵妃继续唱礼：“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以介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