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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古董铺,以后你就在家里,那儿都不准去。街上到处都是军阀的人,你特征这么明显,真想抓你你就等着挨枪子吧!”何启星越说越急,伸着食指往昆布脑门上重重点了一下。
昆布抓住青年白皙的手指,趁着孩子们不注意的功夫在嘴边亲了下,“不说这些。小田子回来了,不是应该开心吗?那傻大帅要是再敢来,那我就再烫他一次,再把他倒着塞烟囱里,天天被烟熏,熏成老腊肉,嘿嘿。”
“你呀……”
“启星老师别怪昆布哥哥了,那群坏人把小田子绑起来放在一个房间里,什么也不给我吃,饿死小田子了。昆布哥哥救了我,小田子要谢谢昆布哥哥。”小田子一脸崇拜地抱住昆布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何启星看着这群长不大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然而他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尽管他不让家里任何人出门,危机还是毫无预兆的降临了。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何启星被院子里奇怪的声响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下床,将门偷偷打开了一条缝朝外看去。
当他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时,整个人由遭雷击,彻底愣住了——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人正捂着二洋的嘴巴将他往外拖。眼尖的二洋似乎看见了自己,嘴里不断“唔唔”直叫,挣扎的更加用力了。
可他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远远不是几个人成年人的对手。
何启星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他看见每个人的腰间都配了一把枪,若是跟他们正面冲突,那必然是送死。
“启星,怎么了,外面好吵啊……”昆布睁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
这件事绝不能让昆布知道。何启星想。以他的个性,必然直接冲上去,到时候被大帅抓了,就之前把人按倒水里的事都足够他死一万次的。
他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干笑道:“二洋夜起上厕所呢,好像碰到了几只野狗,我出去看看,你接着睡吧。”
“嗯。”
看着昆布又安心睡了过去,何启星出了房门。他找来一根铁链将门从外面锁死,接着骑上一辆自行车悄然跟上了载着二洋离开的汽车。
然而自行车的速度那里能和汽车相比?
不出一会儿,何启星便跟丢了。
闷热的夏夜让人喘不过气,聒噪的蝉鸣在耳边不间断的叫嚣,何启星将头伏在车把手上,恨恨地锤了一下自己腿。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地上的米粒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将车停在一边,蹲下身捡起一颗借着夜色细细端详,一眼就认出这是圆糯米。因为自己喜欢吃偏软糯的糯米鸡,所以昆布总是会买很多圆糯米放在家里,但是在A市这种南方城市,大部分家庭都会选择买长糯米做米糕、粽子,至于更加容易软烂的圆糯米一般都会磨成粉做汤圆之类,并不是那么多见。
何启星立即意识到,这是二洋留下的。想必他是在挣扎中偷偷抓了一把糯米,沿着路一直撒,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下讯号。
跟着地上的糯米,他来到了东区一所刚刚竣工不久的监狱。
在监狱里的地下室里,他不但找到了二洋,还发现了很多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他以身为诱饵,换取那群孩子逃脱的机会。
枪声紧贴着他的身体擦过,何启星惊得一身冷汗,使劲浑身解数逃窜进了一片树林。枪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就在他靠在树干上极力喘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十八、
“为什么丢下我?”
何启星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少年写满不甘和委屈的琥珀色双眸在月光下犹如一只受了伤的幼兽,看得何启星阵阵心悸。
“是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的,为什么要骗我?”昆布钳住青年布满汗水的双颊,强迫对方看着他。
“阿布……”
“回答我!”
“阿布,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二洋还没逃出来。他和一群孩子被关在地下室的笼子里,不知道贾大和到底要他们做什么……”何启星抓住对方的手臂,却意外看见精瘦的胳膊上的一道道细长伤口,里面还嵌着几点反着光的玻璃渣。
“怎么弄的?疼不疼?”
听到对方的关心,昆布松开了钳制住青年的手,转过身靠着树干气鼓鼓地坐着。何启星不知道军阀抓那些孩子去做什么,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可他偏偏不想让青年知道——像他这么干净的人,不应该被这种龌龊事情脏了耳朵。
少年就这么干坐着,一声不吭。
“撕拉”一声,何启星在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条,捧着少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渣挑出来,又细细的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