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它们关起来？”

“就算不关起来，它们也会死。”佐伊答，“如果在外面死去，就会落在泥里坏掉，漂亮的翅膀也不会留下来了。”

“它真的不能飞起来了吗？”洛伊问。

他最喜的是一只蝴蝶的标本，翅膀展开，被放在画框中。洛伊没见过这多彩的昆虫，每一次见到都要捧在手上看好半天。

洛伊。因为本能的缘故，他的比普通人要韧许多，前些天还是一目惊心的血疤，如今只剩一些淡粉的痕迹。洛伊伸自己的胳膊给他看，脸上还有得意。

洛伊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是什么景象。佐伊曾经在地面生活过，因为家里的小孩太多而被卖给了纳吉。纳吉许诺会送他上学，就算不了贵族名门的学校也会送他去最好的，或许到时候也可以带洛伊一起去。

洛伊有夜行，太早了很难睡，常常听到佐伊的呼都已经均匀绵长还神十足，但不敢在床上动，只能睁着大睛看佐伊熟睡的脸。

佐伊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总是会充满向往。他太善良了，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话。但洛伊不知该说什么，他的不信任可能就与佐伊的信任一样毫无缘由。也许纳吉说的是真的，会送佐伊学习他喜的音乐，也许大人们还没有那么坏……

“上次的伤都好了吗？”佐伊突然松开手问。

单人床很窄，他们常常都是贴在一起眠。

永夜乡什么也没有，但佐伊说外面的夜空里会有星星，还会有虫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叫，夏天的河边有青蛙，除了蝴蝶，还有蝉，鸟，蜂飞来飞去。

通常醒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他一个人。即使还没到客人光顾的时间，佐伊也起得很早。他要额外学习很多东西，所以他的谈吐举止得又优雅，知识也比其他小孩渊博得多，就像那些大贵族家的孩。

那鸟儿的羽五颜六，比所有画报里见到的都要漂亮，它不停地飞，越飞越，不曾停下——佐伊说极乐鸟没有双足，它们一生都要追逐着太飞翔，直到力竭。当再也不能展翅时，就撞在荆棘的长刺上，让被穿透，尽全的血，发最后一句悲歌。

因也颇受瞩目，但他的格委实太过狂躁，野难驯，任何人都不得亲近，甚至还因为不想被碰咬断了客人的手指，得赔一大笔钱。事气得发疯，把他捆在刑房里用鞭使劲了大半天，打得开绽。结果在他以为就要死在这里时，佐伊悄悄把他背到了自己房间里，把他上的血净，找来药给他涂，还偷偷带东西给他吃。他在佐伊的房里藏了一阵，后来被纳吉发现了，但纳吉却没有惩罚他们，只是第二天洛伊就开始被带去斗兽场。

洛伊草草了脸，去厨房偷了东西吃。新来的帮厨是个叫哈里斯的壮硕男人，神比之前的老好了不少，洛伊起初好几次都差被他的笤帚追上。如果被抓住了铁定是要挨揍的，然后又要劳烦佐伊给他清洗伤。所以洛伊嘴里叼着面包，撒开拼了命地跑，左拐右绕，哈里斯自然没有他灵活，只能睁睁看着他

只有这些时候他不会总是突然惊醒的噩梦。他会梦见自己变回了一只金的大猫，舒展开驱跑过野草丛与森林，一只有着艳丽尾羽的鸟儿盘旋在他侧，婉转鸣叫着。

洛伊从来都不听话，只要没人抓得到他，他就绝不会乖乖被拖去任何地方。

洛伊似懂非懂，好像这样说也是有理的，但蝴蝶不应该是为了飞行而活着吗？

每当这时候他都有一很奇异的觉。佐伊明明也是一个男孩，为什么肤会这么白，睫也这么长？而且他的好柔，像棉，还隐隐有些香味，每次相拥眠时都会像被母亲抱着一样。

他在以前从来没有跟佐伊说过话，只知他是这个地方最厉害的小孩——其实他应该不小了，他看上去已经有十五六岁，因为太受迎才能留在这里，没有被赶去工。

佐伊摇了摇：“它已经死掉了。”

佐伊的相貌是所有小孩里最漂亮的，他的发很长，像女孩一样长，声音很轻。客人们喜听他唱歌，说是像听见夜莺的鸣啼。客人们送过他很多礼，大分都被事收走了，只留下了一些他们认为“没用”的东西，佐伊把他们都放在了窗台边的小盒里。

纳吉不允许佐伊学习时被人打扰，看上去他似乎的确对佐伊很不错。

洛伊似乎不愿意相信，明明翅膀上的颜还这样鲜丽，却已经是个尸了。

“不愧是洛伊，真厉害。”佐伊笑着把他的袖抚平，放被里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