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后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一句话没有说。

对于贺禹洵来说，他的二十岁是成人礼。

贺禹洵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第一看到后莱的时候，后莱正乖乖地被林至一牵着，不知林至一说了什么，她骤然绽开笑颜，看着男孩的灵动的里满满都是情意。十五岁小姑娘的情意，直白简单得动人。

就在后莱外婆下葬那天，仅隔一个拐角的墓碑下，贺禹洵亲手埋葬了那个曾经在G市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父亲。相比后莱外婆那儿的人群簇拥，贺立峰的墓前只有贺禹洵一个人。

*

*

后莱颤抖着将蒙的白布掀开，外婆灰白的脸已经没有血，后莱跪倒在床前，捂着脸，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哀嚎声。

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她大半辈的经验，她的期翼，她想给予自己的一切。

舅舅和姨父守在灵床前，看到后莱都站了起来。后莱看到病床上一个蒙着白布的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可是后莱却错过了，她的最后一面。

那天贺禹洵和当时的女朋友吵了一架，女生哭着跑开，贺禹洵懒得去追，于是站在酒吧门的角落里烟。



表哥静静地等了后莱半天，最终后莱掐了掐自己，掀开布帘走了去。

好像放了这次手，后莱就永远失去外婆了。

这不是贺禹洵和后莱的第一次见面，贺禹洵记得很清楚，就在一年前，自己和林成约了在“半个”喝酒，他说要叫上自己的弟弟林至一。

二十岁，还没人教过他，该如何悼念自己在牢中因贪污受贿畏罪自杀的父亲。

直到火化下葬那天，后莱抱着外婆的骨灰盒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黑衣，面苍白。小安被指派来接过盒，理说，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孙辈。可是后莱怎么也不肯放手。

可是后莱没有哭。

就在后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化作虚无的时候，表哥在门敲门说，“阿莱啊，外婆酿的米酒好了，吃一吧。”

外婆就在那里，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说话。她就在那里，却永远地离开了。

的白布帘挡在面前，空气里弥漫着福尔林的味，后莱的手有些颤抖，半天抬不起来。

没有思考，没有回忆，后莱就这样静坐，觉这个世界已经和自己脱离了关系，她在哪儿，她是否活着，这一切都没什么要。

三天里后莱都坐在外婆前睡的床上，在漆黑的空间里，后莱一动不动。

最后大人们一掰开她的手指，生生把骨灰盒拿走了。

贺禹洵和坟墓里的贺立峰沉默对峙，就像无数次两人在贺立峰的书房里那样，谁也不肯先开，谁也不肯先低。

同样散了的还有贺禹洵。

后莱整个人就这样散了。

后莱怕自己一动，整个人就散了。

很快不远的嘈杂引了贺禹洵的注意，他远远看过去，一就认了那个穿着一黑衣上包着白布的女孩。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而已。

不知为什么，贺禹洵没有约定去找林成，而是一个人在酒吧角落里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