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晋琛抚了抚褚玉脸侧的碎发，“只是老觉得生活好像很没意思，我不知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没有目的地活着让我觉得无聊极了。”

“这样么？那可的确是好事。”宋晋琛搂在他肩上的手掌轻轻拍摇着，真诚而轻柔地附和：“真好。”

褚玉了个“你果然是这老胚”的表情:“我？”

“想拜你为师。”宋晋琛没话讲地抬抬眉尾，手臂一卷把褚玉送到自己面前，抬快速在他的嘴上啄了一下:“不过我也还喜你的说法的。”

宋晋琛贴了贴他的发：“是想她吗？”

“那——”宋晋琛沉酌片刻，准备回答却发现褚玉已经闭上睛。

“有时候……不，应该说是大多数时候。准确的说，应该三十岁后的这几年，我总是在想同一件事。”

宋晋琛低低地笑了几声，不再逗他生气，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没没脑地讲起来。

褚玉听了，脸一红，恼:“不要！”

多。

“嗯……”褚玉察觉他没有要随他一起躺下的打算，有慌张叫：“晋琛……”

“也不是，活着哪有那么有格，就算有，我也说不那么有格的话。反正活着还不都是为了有钱有名有人睡有人陪。”褚玉拉过他的胳膊摆好枕上去，扭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像已经彻底清醒了，又似乎还是醉的，“你就很典型，山珍海味吃腻了，就净想着上床我，得大家都开心了，咱们就一起睡觉，睡就睡呗，你还要我抱着你的。”

“我没许愿。”褚玉望着忽红忽绿的天空，红绿光把他那张致的脸渲染得很柔和，“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妈妈了。”

褚玉努嘴沉思了两秒钟:“不过我还喜这样的，觉像抱着全世界。”

“当然不奇怪。”宋晋琛枕着自己的手肘，抬起一手指褚玉的鼻尖，“你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只要你想，无论想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实现自我价值？”宋晋琛尝试解读。

褚玉鼓鼓腮帮，下嘴瘪来。这个偷偷追崇着浪漫的臭小，喜圆圆脑的小动和粉红，相信情和中学生式迷信。宋晋琛偏瞧了瞧他，鼻尖贴住他的脸颊蹭了蹭，柔声问：“那你许了什么愿？”

“很多时候我觉得你说话咋一听颠三倒四，实际上很有哲学，让我总有冲动想——”宋晋琛用另一只手了个难解释的手势。

“为了……这，人活着，不都是就是为了……嗯活？”褚玉胡答，“欸，我说不清楚。”

褚玉挪近了，黑睛眨眨，像小白狗的黑鼻过来嗅：“什么事？”

“不算是，”褚玉摇了一下，“只是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非常好。”他停顿了一小会儿，转脸埋宋晋琛怀里，低声说：“遇到了很好的人……所有的事，都特别好。”

褚玉小驹似的了鼻，脑门使劲儿往了钻，宋晋琛差让他搡倒了，脆搂着他一块儿躺下去。

“突然说这事儿，是不是奇怪的？”褚玉红着睛鼻，鼻，有觉得羞耻地嘀咕。

褚玉缓慢地扇着睫，黑漆漆的珠反着宋晋琛这个最近的光源。那么黑的睛，是书生瞧见狐狸变的人，分神时顿住的一墨。宋晋琛的手指贴他的脸颊下来，把那张匀称的小脸裹掌心里，调笑:“要叼你的嘴吗？”

宋晋琛低无声地笑了一下，轻手摘开他又糊在脸上的发，摘净在耳后别好。

“想起来还有事没理完。”宋晋琛把他的手回去，吻了一下额，“睡吧，我很快回来，。”

褚玉嘟嘟囔囔闹一会儿，困了，乖乖窝怀里来瞌睡着了。宋晋琛也困了，两人窝在沙发里，在玻璃窗外的漫天烟下，搂在一睡着了。

“那……”褚玉一边表示听懂了一边问，“那那个是为什么……就是，为谁那个……”

“也许……是为了有资格为心上人移山倒海吧。”

“嘿，”褚玉歪得瑟起来，像只撒翻肚的小狗崽，“一日为师，终为父。”

嘴当然不是真嘴，而是宋晋琛的衣扣，睡觉时搂在一起，褚玉着宋晋琛的睡衣扣。当然，也不局限于扣，有时也衣领角和锁骨上的肤。对此宋晋琛表示没关系，随便，这是礼尚往来的平等关系嘛。

宋晋琛知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对给别人当爹的兴趣和忱，就像三岁孩对恐龙的狂，乐此不疲，但总会过去。没搭理他，他占便宜没够，吃饱了还往跟前凑。

褚玉知“这些事”指的大约是个有钱有势的成功人士，或者一个招人喜的男人。如果放在从前，褚玉一定觉得这不过是有钱人的无病，简称装。

待到烟消逝，漫天安静，宋晋琛被这安静叫醒，卧室墙的灯带着柔和的光，他站起来，抱起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