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皇、可知罪啊？”腔调慢慢悠悠，不染厉，仿佛只是闲话家常般。

圣山半腰，云雾缭绕间，白玉为耸然而立，浑然天成般。

正是樊康。

夜，长明灯烛火摇曳，将整间寝殿衬得微暗，笼上层昏昏氛围。

“还有——你这一。”帝王这才舍去半分神，话音顿住，借着人拉近的距离，靴尖抵上他小腹位置，轻了，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哪像是认错的样。”

青衣男连声响也一敛了似，半瞬沉寂后，直起来压着厚毯膝行几步，直到榻前，愈发能听闻帝王平稳呼声，才开：“儿臣…行事草率，没将事情理净。还将父皇赐的鲛纱脏了。”

“哦？”帝王仿佛这时突然来了兴致，音调上扬，却仍将注意力大半集中在另一封折上，随，“那你说说，知的是什么罪？”

“还有呢？”为帝者自然没去理会，只轻应了声，便又追问。

……

男人闻言也不侧首，只神识扫过去，面上不见波澜。才过几瞬，他便甩了甩宽袖，拖曳袍尾蜿蜒，往寝方向踱步去：“在外候着吧。等十七来了，让他过来见朕。”

“儿臣——知罪。”男敛起视线，这就答，他的话语总比常人慢顿半拍似的。

为帝者已然褪了外袍，倚榻侧卧，指间持笔，毫尖半未沾墨渍，却在浮化成形的玉简折所呈的字里行间凭空勾画，留下朱红印记。

下一折，上书：十七皇行事乖张，……，细数罪状云云。

正砸上底下跪着的男削瘦窄肩，一锦衣银绣，正是茶楼里那位。姿如今趴伏跪作全礼，吃痛低哼溢些微声响来。

青年男闻声抿起，仿佛半不敢违逆，稍抬起些，却又大胆迎上帝王视线，对方眸里平静极是。

边上候着的侍卫端着木盘，其上累一玉简，恭敬答：“三年历练为期，掐算时日，正该是今日。赤门刚送来近日汇报一览，已惯例刻录成简。”

前半句像是认错态度，再补上后半，倒无端又像沾着些抱怨意味了。

帝王神间不见喜怒，只是将那玉简拢起，弹指间，往下一抛。

“该罚。”

于是再往包厢瞧去，青衣男半探来，确实是俊秀人，微微蹙着眉，看不清是如何神情意味。然后便往包厢里侧去，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樊姓大汉的同伴此时好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以他为首，更有不少看闹的跟着上楼。

其间有一无界池，极目眺去，便是广阔无垠寻不至边界模样。有一人着白衫墨袍，暗压金纹，隐然熠熠泛着光泽。他直沉顿片刻，再随手从虚空中揽一把鱼料，信手洒下，勾来鱼群跃然，边耷着，懒声：“算算时日，十七也该回了吧。”

又是片刻沉默，他似是真想不，清哑嗓音开，“…求父皇赐教。”

“把脑袋抬起来。”

包间里空空，只余个倒扣茶杯，还有一尸瞪目，首分离。

，那看着价值不菲的白纱上沾了块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