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而起，忽地化作一只大无匹的玄蛇，咆哮着冲向天际，直至再也看不见，那凄厉的咆哮声仍在云端回。

他不去拭泪，怔怔转：“从到尾，都是我错了。”

不，这些一定是令狐羽与她描述过的中土景致，他们虽然人没有去，寄梦却了画，那心魂便像是去过了。

秦晞缓缓：“令狐羽一心求死，陛下成全了他。”

于天，他会带她走遍大荒，见识不同风景。

见千山，行万，他们一直在一起。

众人只觉磅礴的妖力开始攒动，一圈圈龙般漆黑的妖云若隐若现——不好！南荒帝心绪震颤下当真要彻底现妖相！

是过往，却是始料未及的过往。

令狐蓁蓁终于不再哭，低声：“母亲曾和父亲去过许多地方，实现了心愿。”

前仿佛浮现那面覆黑雾的倩影，在荒帝邃华丽的长廊上端立，像开在里的，等待他的呵护与关。他一直以为给了她要的，也恼怒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秦晞只觉令狐蓁蓁抖得厉害，不由低轻轻捧住她的脸，她哭得像是要不上气，从没见人这样哭过，满脸纵横错全是珠。

他卷起袖替她泪，旋即指尖一弹，一柔和的风将木盒中剩余画纸尽数起，一张张摊开在前。山墨染，天地留白，那上面画的竟全是中土山，寄梦与令狐羽二人携手同游。

“是真，也是假，谷为陵只给千年前的景象，却不会留存因缘，即是说，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折丹仙人轻掌心的小石屋，“这是上古一个名叫陵的天神所造之，听闻是个极孤僻的神，不过看来神的神力已耗尽，再不能用。”

窗外有风快地呼啸起来，将木窗

“这是神谷为陵？”折丹仙人从木盒里捻起一粒指甲大小的石屋，又是惊诧又是慨，“原来寄梦去过千年前的幻象。”

屋门被风拉开，南荒帝冲来，折丹仙人跟在后面，乍见满屋被风势托起的画，都愣了一瞬。

南荒帝怔怔望着面前的遗玉，想起五十多年前的漫长追杀，他怀着一定要将寄梦救回的执念，原来竟是大错特错。

她从没要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音一落，却见南荒帝一下把手掌从遗玉上拿开，几近踉跄地倒退数步。他面一下变得惨白，睛也变得惨白，只有一条漆黑瞳仁竖着，显然心神激之下竟略微现了妖相。

“小师别哭，我们看看画。”

南荒帝仰天长叹，数行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落。怪不得她从不梦来，他甚至自诩是保护她，其实却是迫害她的一柄利刃。

“怎会如此……”他喃喃，“寄梦不是为令狐羽所迫……是我让她不得安宁……是我害死她？”

等在屋外的南荒帝听见动静，急：“孤能看吗？”

秦晞淡：“只怕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内容。”

“他们一直在一。”秦晞拭她漉漉的睫，“魂梦相随，没分开过。”

折丹仙人长叹一声，转环顾一圈悬浮半空的墨画，渐渐近乎欣的神，柔声：“这是寄梦的画，那是她心的人？他们去过中土？”

秦晞奇：“幻象？不是真的千年前？”

折丹仙人急急开：“陛下，冷静。一切都是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