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她是应缇的女儿，所以才不能跟着你。”外公似乎是生气了，猛地一敲拐杖，将此事盖棺定论，牵起苏晏如就走。晏如跟在外公边，悄悄地回望着表舅，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眶红红的，里极力隐忍着什么，于是整张脸皱在一起，没有她平时见到他那样帅了。

“我的外孙女一定是跟着我的。”外公说。

妈妈，我知死亡不可抗拒，这是你很早之前告诉我的理，但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怎么不哭啊，看吧，我就说小孩不能没有父亲的...”

“晏如，好好生活，不要被别人欺负，也不要欺负别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像你妈妈一样自由地活。”

于是外公带着他的笑容停止了呼，苏晏如还想继续听外公说话，但是无论怎么他都不再动了，手里牵着的那只骨

晏如在葬礼上哭到睡着，一路上被外公抱回来的，迷迷糊糊睡醒已经半夜了，她蹑手蹑脚走下床，看着窗外邃的夜空，母亲闭上睛恬静地躺在棺木里的样还是历历在目，她又一次了双，于是起走到外公房间，决定和外公挤一挤。

妈妈，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死亡不可怕，思念才可怕。

可能是得益于年纪小的缘故，晏如其实振作地很快，但是面对那些知这件事的其他人那同情的神，她觉得十分困扰，经常想大喊来我没有那么难过了不要可怜我，但是她不能，这被怜悯的觉让她浑不适。而上帝也确实总是不公平的，他指定了哪一家，哪一家就一定遭殃。于是仅仅半年后，外公也因为思虑过度了重症监护室。

苏晏如站在外公边，听到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觉得那些长妇和长夫十分聒噪并且愚蠢，生老病死，人间常事，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就算不能接受，也一样要接受啊。但是她怎么会不难过呢？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更是她七年来最亲密的朋友，苏应缇对她的教育及其平等和开放，她们彼此之间没什么不可说，甚至有时候苏应缇还会给她看自己约会的单帅哥让她选一个当小爸，苏晏如觉得他们空有其表，太蠢了，不当自己的爸爸，苏应缇就抱着她大笑，说宝宝说得对，你爸爸一定是最聪明的，或者我才是最聪明的，不然不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女儿。

“她那么小，不懂也正常吧？”

“对，晏如，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外公说完就沉默了，也不再看晏如的脸，把目光放在晏如被他一寸一寸抚摸的发上，目光似苍凉，又似悲伤。

“你们快别说了，多可怜啊...老爷骨也不朗了，再过两年一个孤女没有母家帮衬着，能在家族里立足吗...”

苏晏如站在灵堂旁边，不懂他们在争论什么，自己只是没有了妈妈，她的外公还在，舅舅也在，又不是没有家了，有什么可争论的？

不同于她第一次面对死亡时的平淡，晏如上厚重的防护服去病房时，面罩上满是她泪和噎带的蒸气，在这样朦胧的视角下，好像一切都如梦似幻，变得惨白惨白的，外公也惨白惨白的，他拉过晏如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晏如，去找你时宴舅舅，他会照顾你的，你是个的孩，晏如，外公和妈妈会一直在你边的。”

“不，叔叔，让她跟着我吧，毕竟她是应缇的女儿，我不会对她不好的。”苏晏如认得他，那是妈妈本家的表哥，她应该叫他一声表舅，但是每次见他，他都不太理会她，只会直勾勾地看着妈妈，是个很奇怪的舅舅。

想到这，苏晏如有一怅然若失的觉，好像母亲死亡的事实在此刻才真真切切地击打在她的灵魂上，并且留下一个一生都无法修补的创，只要想到妈妈，就会不断地从创里冒血，每次的都是新的。觉鼻，一鼻，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外公...”她又一次泪盈眶，握了外公的手，但是又怕他骨瘦如柴的手掌被自己疼了，赶忙又松了松：“外公，你别走，好吗？”

苏晏如再也捺不住，冲到棺木旁边嚎啕大哭。

真正义，也就不必再问。妈妈常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接受就好了，能补救就补救，但是不要后悔，后悔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事。

她看到外公一释然一样的笑容，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外公面对死亡全然不害怕，但是她更害怕了，她知，外公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