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个形大，金红袈裟的老僧。

老僧依旧笑。

所以便只能把夜文殊推来。

最中间四颗正对着他的脸，四个板正的刻字清晰可见。

那群书生从来都自视甚，却也胆小如鼠，既不愿拜他这样的散修，又惧他威仪，恐他来犯。

夜文殊不由念：“、夜、文、殊。”

他们本该是两个永远不会相遇相识的人的。

也仅是夜文殊。

老僧说：“这便是我的诚意了，夜施主可有想起什么？”

最终，他轻声说。

他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启程去往天外天的前一天夜里，散修在隔抱着被哭，而他坐在窗前发呆，就看到当日翠竹馆门那人走了小院，一抬，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一个是名门正派寡少私的天之骄，一个是从尸山血海爬来，落拓不羁的散修泥。

他真的如开始所猜测的那样，只是一名在秘境中重伤濒死的平凡散修吗？

所以，哪怕对方面相再和善，语气再温和，夜文殊依旧判定：他来者不善，怀抱恶意。

血河谷是这样，如果那时夜文殊没有死，未来也会是如此

“你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但不份如何变换，他都是夜文殊。

闻言，他的目光才重新聚焦，抬脸看向宋潜机，摇，又。

也不甚对。

他现下已知，自己其实名为夜文殊，用刀，佩刀名为雪刃，是百战不死宋潜机的旧识。

面前，宋潜机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说是仇敌，好像不甚恰当；说是朋友，似乎又太过勉。

树叶被风得沙沙作响。

散修泪汪汪。

对方如今这副样，又能够算得上是他认识的那个夜文殊吗？

“不过侥幸未死罢了。”夜文殊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大师若为此而来，夜重，还请早回。”

夜文殊是他的谁？

“我是夜文殊。”

没有哪个正义之士会更半夜来送这么一串妖异件，还要将话说得这样混混，半遮半掩。

音不大，却很郑重。

宋潜机望着他平静如的表情，心想，可真是提一个好问题。

夜文殊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一手搭在窗沿，没有回应，反而问：“大师夜来此，所为何事？”

“阿弥陀佛。”来人单手立掌，了一声佛号，“夜施主，久违。”

过了一会儿，宋潜机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偌大青崖书院，偌大修真界，也只生了这么一个夜文殊。

夜文殊怔然。

散修带着他想要的，能换很多很多钱的一麻袋上好灵石，一步三回地走了。

宋潜机看到他哭着哭着又伸手去抓夜文殊的手腕，没被甩开，甚至连泪都一起抹到了对方上时，心底突然生一丝微妙的情绪。

于是大殿里一时只剩下夜文殊和宋潜机相顾无言。

一串红灵玉念珠落在夜文殊手边。

然而夜文殊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将珠串自窗沿拿起，放屋内。

是他，还是那最的天外天，最的人上人。

但那恶意针对的到底是谁？

月光穿过院中树木繁密枝杈间的隙洒在地上，却是将对方的脸也映得明暗错，森诡异起来。

“贫僧算到，施主机缘就在那最的天上，故将此赠予施主，望助施主一臂之力。”

“我……是你的何人？”

可他也能猜，自己过去决计不会是什么普通散修。

言罢，他看着对方，又反问：“那你呢？你问我是你的何人，那你知自己是何人吗？”

失忆……真的就会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他究竟是谁？

……

他建成天外天后，青崖书院大概是会让他们的院监来献礼的。

他垂看去。十八颗珠晶莹玉，月映照下，只见得绯光熠熠，然而细一观察，却又发现珠内似有鲜血缓缓动。

虽不知那老僧究竟何许人也，但夜文殊却本能发觉，这红玉念珠不是什么好东西。

“贫僧乘月前来，只为给施主指一条明路。”老僧温声说，“施主品质洁，心韧，经此大难，应有后福。”

对着皎月银辉，珠内血丝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于是宋潜机最后轻声说：“你是我的故人。”

“夜文殊。”

见此，于是老僧便温声：“施主既心意已决，那贫僧也就不再叨扰了。”

他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夜文殊从散修走后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也看着对方腰上光华内敛的孤光剑，神有发怔，不知在想什么。

但夜文殊仍旧坐在窗前，将珠串举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