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下地捡起那本童话书，然后毫不吝惜地随手丢了垃圾桶里，嘴里还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反正是偷的。”然后返回床上，盖好被。

“......”梅月继续沉默抵抗。

“我怕迟到，来，我拉着你走。”说着，梅月向后的李小桃伸过手来。

“你看见我那本童话书没？”李小桃挣扎了许久，问。

当李小桃蹲在酸菜缸后面等梅月的时候，突然听见后响起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回一看，原来是梅宇田手里拎着菜，正表情凝重地蹬着楼梯凳上楼。

“......”

4

“那我躲在你家门的酸菜大缸后面。”

“咦？这本书你哪来的？”秋丽尖如镰刀。

“又是李小桃吧！我不是不让你和她一起玩儿吗?！”秋丽厉声呵斥。

于是，两个小姑娘便一气跑到了四楼梅月家门，果然，靠着门右边放着一大的缸——用来秋冬替时节，腌制酸菜用的，这样的缸在东北每家都至少拥有一。

接下来的一整个冬天，每个家就靠吃这些酸菜炖的猪粉条下米饭了。

每逢秋天大白菜丰收上市的时候，电厂住宅区的各家各都会跑到菜市场上至少买上一整手推车的大白菜，有的家人多的话，还会买上两三车，

后再错落有致地散放在楼下坛旁边的泥地面上，待到秋日燥的季风渐渐地把这些白菜风后，再用一古老的方法洗净腌制在大缸里。

而前前后后，梅月却只是一声不吭平静地看着秋丽自说自话，耐着地等她撕完书发完火转离开了房间。

这天放学后，梅月要先回家放好书包再来陪李小桃玩儿，

“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嘛？”个小她一的李小桃跟在后面赶慢赶着。

跟着便是一连串桌椅碰撞声，但随着“砰”的关门声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些儿白天都在睡觉，一到晚上，当月光透过玻璃轻洒在丛中的时候，这些便伴着好的月苏醒过来，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开始像人似地嘁嘁喳喳地闲聊起来。

被牵着跟在后面的李小桃，正隐约觉到就是梅月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了那本童话书，正待继续质问时，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只蓝蝴蝶。

“啊......好的，你放心，叔叔不会告诉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猛抬起，脸上清晰地现两结痂了的紫红抓痕。

“啊！是......李小桃啊！怎么躲在这儿，不屋?”他刻意亲切地问。

第二天一早，上学路上。

“就是我爸从上海带回来的那本，封面儿是像树叶一样的淡绿。”

“没见过。”梅月低着突然加快了脚步。

“嗯......可是，我怕我妈发现你。”梅月皱着眉为难地说。

“哪本书？”梅月故作镇定。

“那......好吧。”

“总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说着，秋丽一把从梅月手里生撤那本童话书，一发狠便撕成了两半。

她随手关上房门，缓缓抬起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面机猫模样的蓝电钟，这还是去年生日爸爸梅宇田送给她的礼——刚好11半。

“梅叔叔好！”李小桃蹲在缸旁边向他问好。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隐约听见外面客厅有脚步声，这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父亲发来的。然后，又听见秋丽愤怒的质问声：“这么晚才回来！你死到哪里去了！”

“我陪你上楼吧。”李小桃恳求。

“说话啊！”

“她爸爸是个氓，现在还在坐牢！她妈妈杨嫁给了一个比她大18岁的老！她不你朋友！”

“......”

但，她却再也找不到那本视如珍宝的童话书了。

“我问同学借的。”梅月语气淡淡的。

“梅月叫我在这儿等她，”继而又特意补充：“叔叔千万别告诉秋丽阿姨我在这儿。”

“偷了就偷了吧，”她无奈地想。

与此同时，李小桃正蹲在自己的小书橱前，苦苦地翻找着那本不久前，李学东从上海给她买来的叫的童话故事集，那本书真是有趣极了，里面写的是在一个丽的大玻璃窖里长满了各名贵的异国草——蝴蝶兰、郁金香、蔷薇等等等等，

可是，正当她再次昏昏睡之时，从隔父母的卧室里忽然传一个男人的哀嚎声——对此，梅月早就习以为常，充耳不闻，她只是淡漠地翻转对着墙，不一会儿，便安稳睡了。

“哪个同学？”

秋丽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鄙夷，就仿佛自己刚刚生吞了一只苍蝇，更要命的是，这只苍蝇不久前刚在天厕所里饱餐了一顿大粪。

梅月正靠在卧室的床读着一本童话书，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月，是妈妈。”随后，不待她回应，秋丽径自推开房门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