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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背她。
不仅止土地的不同,那时节漫山遍野尽是野花、松鼠、兔子、鸟虫也不少。
他经常摘了一丛偷偷塞给在叔叔背上半睡半醒的幽兰,高云也吵嚷,他不理
;他宁愿背她,但花间事,只属于他和幽兰的,无可取代。
他就是这样从小喜欢那个丫头,连第一次做爱也是在花间的,如若高森腼腆
不肯告知于你,那么尔后就由我代他说个淋漓吧!
罗和平总算把那两朵野百合弄到手了,没话说,好兄弟,一人一朵吧!
「等一下你可以送给颜如玉。」和平跨上机车,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续道:
「晚上她会回报你哩!」
他笑得十分暧昧,谁都听得出来个中含意,难道没有引起你的遐思吗?
「那你的那朵要送给谁?」高森发动机车后问。以前他不会猜出,但现在恐
怕连你用膝盖头也想得到,此人非谁,正是从小吵着要哥哥背上学的高云罗!
3
去露村,恰在雾台村与阿礼村的中段山腰上,仰眺云雾枭绕的雾头山,俯可
观隘寮溪畔的大武村落,「地灵人杰」,如果用你大汉民族的眼光来看,人杰不
杰我就不知道了,或者你想的是另个「劫」字眼吧!
高森他们到达之时,一伙年轻人夹杂有老人家们已经在头目家前的小广场上
摆开了阵势,好不热闹,立即便将他俩吞没了。
这去露村落依山腰而建,以致房屋呈梯状,卅余户中除少部分改建为水泥屋
外,大部分仍是传统的石板房子,在夏季格外清凉爽目,而头目之家则又与众不
同。
最醒目的是沿广场边缘竖着一排石雕人物作,代表着族内的平民、长老等,
正中央则是一副雕刻的图案──一个人物在瓮与太闲轻人便被一老妪喝斥开来,
跟着那老妪微微颤抖着上前拥抱住他,抱着一张脸猛亲。
你真以为这是异族的某种怪异风俗,你错啦!这是高森的家,拥抱他的,乃
是他的老母亲。
「婴那,我回来了。」高森低唤着,泪水在眼眶中翻滚。
「婴那」,鲁凯语正是「母亲」。
「去看阿玛吧!」妈妈说话了。
他的「珂玛」──爸爸身着盛服,端坐在正厅耶稣基督像下,用满面肃容等
待着他。他是严肃的,因为他是头目、尊者、至高者,或者套用他的族人俗称的
「太阳出来」者。
高森垂首走过去,俯身蹲在他父亲的膝前,亲吻他的那双粗糙的老手。父亲
眼圈边漾起了笑意。
一段山路常常阻断了他们的亲情,或者可以更确切地说,是都市的文明、繁
忙的生活阻断了。山路修得多好,似无助益,远方的孩子呵!雾头山也唤不回。
行礼过后,年轻的朋友可不放过他了,拽着他和罗和平就到广场上来,他一
眼便望见了颜如玉。
颜如玉穿着传统服饰,头上身上尽是花朵,抹过口红的朱唇紧闭,正和同伴
们手牵手围成圈儿跳舞,一双不画眼影亦极大的眼瞳则牢牢盯着他,仿佛再一眨
眼,高森便又会像往常一样消失得无影无综了。
在如玉身畔的是他的小妹高云,迅快脱出队伍冲过来,双手各牵他和罗和平
往圆圈中献花,高森有些害羞,就悄悄从背后交到和他互牵着的如玉掌中;如玉
握住了花梗,唇角泛起浓浓的笑意,食指尖则在他的掌心抠两抠,传递了暗号。
跟着有族民跳入圆圈中,一边唱一边倒酒,献给每一位舞者,轮到高森时,
那浓稠的小米酒方才入喉,他就觉得心扉大敞开来情不自禁地高歌了。
边唱边瞟着隔邻的如玉,真的是如花似玉呐!那流转的眼波,像雾头山上的
云,想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着。云,是灰色的,但如玉这片云却是五彩缤纷的,
教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