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河仙，是真的我，我坐船来的——＂洪麟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步，还想解释什么，她却猛地贴近他，鼻尖碰着鼻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洪麟？＂＂是我。＂他极认真地答，用指节缓缓抚着她的角替她拭泪。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说我是受了刺激发了疯病，只有我知我没疯，你托梦给我，叫我别惦记你，你在一个村里——＂宝丽红着两只睛，满脸是泪，直勾勾地盯着他，左瞧右瞧，又忍不住吻了上来，轻轻噬咬着他的，直到他哎呦地痛叫声。

他就这样被宝丽带回了那个小院，女人一刻也不愿松开他的手，叫了丫鬟来备好洗澡，又叫人找换洗的里衣，把他引浴室。瞧见那男人衣裳的时候，本来早被洪麟忘到九霄云外去的事又开始沉重的往他心上压，令他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她这才破涕为笑，＂凉了，快来这边。＂

两条街，忽然看见宝丽坐在河边的阶沿上攥着双拳哭泣。

她替他一层层剥下衣裳，直到全来，瘦的却布满了疤痕，如画上的树枝一般遒劲转折。女人用葱跟一样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去，她的脸颊贴着他锁骨旁一三寸来长的疤，泪全落在他肌肤上，无声地泣着。

宝丽向神灵祈愿了半晌，忽然在河里倒影看见边多一个人，她惊得起来，然后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就映在了她的瞳孔里。男人瘦了好些，发也有些，下一圈发青的胡茬，还穿着布衣裳。她犹疑着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好像本搞不明白状况似的，＂河仙这么快就显灵了吗…？＂

女人温的贴了上来，尖砥他裂的，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齿，与他的纠缠在一起。洪麟只觉得心一下落到了实，四肢百骸也有了知觉，他伸手环抱住她，把人牢牢嵌在自己怀里。有温的泪落在他脸上，他更加切地回吻着安抚着怀里的人，直到快要窒息才稍稍松开双。

＂这次是真的，不是梦中相会了，＂女人的角翘起来，笑意盈盈地与洪麟对望，＂是真的。＂他郑重的，又把人拦腰箍怀里，轻抚着她的发和消瘦的肩胛。

她把发放了下来，变成了未婚姑娘打扮，上月白的长裙在夜里倒像是丧服一般，着她的脸，把几个来往的路人都吓了一。洪麟的心一下揪起来，双早已快人一步往前奔去，他的脑海里忽然想着，她会不会是在为我而哭？前几日那样奔波难也是在找我？她是从哪里知我来了这里吗？

＂不对，不是这样，＂男人的大手抚在她的颊边，＂是我先慕了你，所以当我知我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的那一天，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娘娘——＂他用了旧日的称呼唤她，＂我一直以为你是讨厌我的，我晓得我不上你，我只是不敢，害怕我唐突会惹你生气，但我一直想亲近你。＂

＂我总是梦到你，却从来不曾晓得你这么重的伤＂，宝丽的声音像是呓语一般，＂如果我早一晓得，一定会在拜佛的时候求菩萨大仙，把这些伤都转到我上。＂洪麟听了这话，既悲且喜，一下满的发胀，只拍着她的背，下贴着她的发旋，柔声安，＂我是个武人，一小伤不过是常事，更何况我当时昏了过去，醒来什么都忘了，并没有吃苦。＂女人泪婆娑地抬起，黑一般的珠依然钉在他脸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被遣去边关，这四年里，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终究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一直不来找你，也许你便可以锦衣玉地平安过一辈……＂

＂好，好，不走，我们一直呆在一起。＂洪麟不意她这个反应，也慌了神，连忙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吻了她一回，＂什么都听你的，你别哭，你别哭。＂

宝丽听了这话却将他的衣襟抓得更，眶一瞬又红了，＂别赶我走，＂她像只小兔一样怯生生的，＂我怕瞧不见你，一会就再也找不到了。＂

女人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试了温妥当就回过来开始替他解领的纽扣，男人很久未曾与任何人这样贴近，脸一下就烧红了，像个小一样慌张起来，＂我，我自己能洗，你，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