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说说第一次亲吻她嘴的时候，心中有什么觉？”

“？！”

“你觉得自己像个人类吗？”

这问题……修尔汗颜，“异。”

又是随机问题，但修尔并不觉得突兀，“只要方法适当，没有差别。如果必须得给答案，还是神衰弱的人更容易被掌控。”

啪嗒！当！咕噜噜噜——第三颗方糖着陆在第二颗方糖一角，接着弹起来撞在杯上，其结果为三颗方糖在杯底逆时针动了一周半，少女克雷西亚饶有兴趣的追问，“同还是异？”

有这念吗？

窃取。侵。豪夺。霸占。想要她为己所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真是狡猾呢！只回答尖和腔的觉。我问的是你心中的觉，比方说，那时候心里冒来什么念？”克雷西亚侧望向修尔，眸里淌着从骨里透来的温雅笑意，全然不同于修尔的伪装温雅。

有。

“习惯将问题复杂化的只有‘政治家’与‘谋家’，你是哪？……没关系，不想说我也知。”克雷西亚将自己的红茶杯与修尔的空杯靠在一起，从罐里夹取方糖。咕噜噜——甜度不同凡的炼方糖在杯底了一圈方才静止，“神衰弱但质健的人与神健但质衰弱的人，哪一更好相？”

“不到。”温柔的。

愚人、国王与女教主（2）

“以你的标准，答案为有。以我的标准，现在还没有。”

“最优秀？才不是呢，充其量仅仅是个半吊的占卜师。”

“替别人占卜从来就没准过，所以，我不帮人占卜。”

但是，没那么简单。

“什么觉？”

“别信扯。”

“……，……，……。炙，柔，甜腻，有巧克力的香味。”

虽然克雷西亚没有继续注视修尔，但修尔觉得自己总有一被看穿的觉，要说真话吗？少女松开夹，第四颗落下的方糖正巧嵌杯底仅有的空隙，令其余三颗方糖互相卡死，动弹不得。“死之后，你想在自己墓前什么？”

修尔不禁疑惑，从来就没准过？！那克雷西亚是怎么混上暗夜帝国首席占卜师的位的？！

“你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占卜师罢。”

又切换问题了，并且与上一题毫不相关啊！“……圆形。”

呃……这样发问只能回答“像”或者“不像”吧？无论“像”还是“不像”，终究“不是”人类。无论怎么回答都在骂自己不是人啊！修尔看了只剩一个杯托的戚风糕，连续三个小时不间断摄甜。厉害。

“半吊的首席……？呵呵，能否替我占卜一次。”

三个小时天行空的扯，竟被看透到这程度？不愧为克雷西亚！权当赞，修尔坦然回答，“她一定会比我先死。或许这样说更为贴切——她活着，我就不会死；她死了，我也活不长。”

“那可不一定。”第五颗方糖杯，克雷西亚浅笑而言，“即使是你，即使是欺骗万、不把人当人的你，不还有着你的异存在？”

“占据首席的位置并非我所愿，克雷西亚何德何能竟蒙王厚。”

“相当信任呢。”第六颗方糖随其后，空杯里方糖已经堆砌到第二层，克雷西亚仍没有停手的意思，若说修尔是不折不扣的甜控，克雷西亚可能已经到为糖份走火的地步了。修尔不由得想，抢她一颗糖，是不是就能看到格温和的克雷西亚的狂怒模样？

啪——第二颗方糖坠落杯底正中央，一都没有移动位置。克雷西亚伸右手用中指与拇指取了一颗方糖推中，顺带一提，她左手依旧没松开方糖夹，似乎是个左撇。“方形和圆形，更喜哪一？”

“有。”

诶？上一问就这么过去了？克雷西亚，还未亲耳听到答案没关系吗？

修尔胃闪电般痉挛了一下：厚？开什么恶劣玩笑……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对十七岁的少女寄予何厚，用脚趾都能想得来！赠你首席占卜师的衔，光明正大的圈养在边，等待果实成熟，然后独占，就是这老路罢了！但克雷西亚并没有表现悲伤，聪慧如她自然懂得暗幕，却坦然接受。

这样的男人有必要对着镜审视心灵吗？答案为否定。

第二局，提问者与回答者换立场。

“……是……”

“有喜的人吗？”

这么私密的事情是该对别人说的吗？即使发问者为少女时代的生母。

“什么……‘什么觉’？”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方糖接连下落，不长不短的沉默，待方糖堆砌到第三层的时候，修尔提今晚的首个问题，“你，有喜的人吗？”

圣布拉克莉丝之……修尔神微黯，“如果我死了，只会被刀分尸遗弃荒野，没人会在我墓前。”

少女毫不介意，加了从未自脸上消失的笑容，“我希望沉睡在一大片圣布拉克莉丝之中。”

难以理解的回答，从克雷西亚中以冷静柔和的语气说来却一也没有敷衍或者暧昧的觉。修尔看着克雷西亚将第十颗方糖加杯，心中喊了一声停。克雷西亚放下夹将倒修尔的杯，白的很快漫过堆到第三层的方糖，克雷西亚将杯推还于修尔，继而重复方才的行为往自己的红茶杯里夹取方糖，优雅而沉静的手法，给人值得依靠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