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淡淡：“蔡洋两次上折都留中不发，这不就是态度？”

这话说重了，但也让所有人豁然开朗。麒麟主仁义，表民意，这是天纲，是天。他们亲看过端州从上到下是如何生啖玉兰和阿翠血的，若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法治和正义还有一丝一毫寄望，那就该寄托在刘麒上。

吴一长叹一声：“你看这署名文章——刘言。刘，乃柳国国氏。‘刘言’说的是谁的言论？刘麒的？先刘王的？”

——表彰玉兰，就是舍弃公平正义，背叛百姓期待；彻查端州一事，就是放大异端声音，背叛君王遗命，刘麒究竟会如何选？

那人打开柜，里面是芙蓉和相柳在衣阁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手稿。那人边收拾边喃喃：“麒麟的仁慈正义是天纲、是天，但麒麟遵从君王诏命也是天纲，是刻天的本能。你们怎就如此信任刘麒的选择？”

芙蓉默然。

芙蓉和相柳终于放心离去。

骂，连端州侯都不能幸免，那今后谁人敢任用玉兰的学生？谁敢用端州学？这是动摇社稷之本！

芙蓉抿。从她邀请相柳留宿宋府到衣阁与冰湖学社论战，他虽从未亲自撰文，但帮她、帮吴一提过不少观论据，他从来跟他们同一战线。芙蓉笃定：“这个刘言不会是刘麒。”

衣阁本中，芙蓉和相柳来找吴一和积云商量对策。

吴一当即走到另一桌边，提笔刷刷地写下一段话，墨迹就要拿去雕版，看样是重燃斗志了。

“为何？”吴一问。

积云伸去看相柳写字，嘴里赞叹：“这一手行楷行云，看来心中早有对策？”

积云皱眉：“我原想用小报引起舆论，而引起台辅关注，彻查端州一事；可如今，谁知台辅究竟相信了谁，是何态度呢……”

积云也重新打起神，准备去找樊老板商量各地报房重启之事。

“可官府查封我衣阁各报房也是真的，这么大动作，若无台辅或大宗伯授意，州官安敢如此行事？”

芙蓉和吴一两人已经气得团团转，芙蓉在积云左边转，吴一在积云右边转，积云也蹙眉坐于桌边沉思，只有相柳淡定地在书桌边写着一个个“刘”字。

意图害死全村，影响学生仕途，玉兰一下被推到了不仁不义的风浪尖上。

接着，又有言论称，玉兰就不该把这事说来！如果她不说，就不会影响那么多人的仕途，这些从山里走来的学多么不易，不该被她毁掉！

受制于定本制度，很多东西都不能刊印了，往日里火朝天的报房里如今只剩寥寥几人还持落笔。

相柳搁笔直起，未曾立即回答吴一。

相柳接到芙蓉无辜的目光，低笑一声，在纸上写了个篆书的“刘”字，又拆开写了“卯”和“刀”，：“刘者，杀也。我倒认为，‘刘言’的意思是扼杀言论，让我们闭嘴，不要再说话了。台辅绝不会表彰玉兰，否则就真坐实了黑麒麟嗜血的言传——黑麒麟吃的是所有追求光明与正义之人的血。”

芙蓉四人各忙各的后，衣阁中，书桌上相柳留下的那许多个‘刘’字，被人仔细叠好，收到了柜里。

相柳停笔：“他们急了。”

忙碌之中，芙蓉偶然想到，如今揭直一事的阻力，若非来自刘麒，又来自于谁？宰辅已是柳国首脑，还有谁能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