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是修了，可能力有限，方法有限，效果亦有限。”

茶嫣一顿，抬看了看相柳，没敢立刻接话。

“为何？”

“君王在位，诚心祈求，当然用。你不是亲耳听见过天启吗？”

“啊？”

“那怎么治？”

“修筑堤坝当是长久之策，凌汛也好，伏汛也罢，都能有效调节。只是，如今我柳国国力尚不足以……”芙蓉发愁。

人的味。”

茶嫣也神凝重地抬看了看相柳，复又把弓得更低：“简昀乃前任大司简原之，与现任大司简方是叔侄。当年简原亡之后，朝廷念简氏忠烈，没有收回简昀的仙籍，他跟随了简方一段时间，直到简方官居大司后，离开亲眷去到下界，收购了当年半死不活的江湖组织衣阁，逐渐经营成如今的报业。”

芙蓉叹气：“开阮凌汛，你陪我去看看吧。”

“自杀。”相柳说。

“……”

在场诸人皆知简氏忠烈，简方亦然，但芙蓉也知，相柳、茶嫣、简方等人，忠于的是柳国百姓，而不是刘王。

“人力破冰虽治标不治本，但能解燃眉之急。只要当地官尽忠职守，当无大碍。慢慢来吧。”相柳安。

最近一次阮决堤之事芙蓉也有所耳闻，正是她登基之前随民越境到达雁国那次。沿途民都恨麒麟牺牲他们命，可芙蓉却一直不信，频频言替刘麒辩驳，差被人打。

相柳摇：“你和吴一一起久了，便觉得筑堤修坝有许多经验可取，可人无法超越时代。我去过昆仑，那边修坝很早就用钢混凝土了，但柳国连造钢混凝土的前置条件都还没有——石囤木桩法已经是先了。”

这是神的世界。

此时此刻，芙蓉对着大司空递上来的防凌措施，面凝重。古人云，伏汛好抢，凌汛难防。大司空的方案主要提两，一则依靠人力破冰，二则修筑堤坝调节量。哪怕其中技术细节芙蓉看得半懂不懂，但个中艰难芙蓉却是看明白了。

回议事殿的路上，茶嫣匆匆跟上，禀报：“主上，衣阁幕后老板背景已经查清。此人对外一直号称姓樊，但实际改姓之前姓简，名叫简昀。”

柳国冬季寒冷，夏季多雨，境内阮、湘、溪三条大河及其支滋养了柳国大半百姓。三条大河中，又属阮最得朝廷关注。盖因阮中八百里河段因地势之故，从由东向西骤然改成由南向北，开极易引发凌汛。早年又因君王虚位，夏季暴雨连续数月不停，曾经冲垮过沿岸堤坝，更有传朝廷枉顾百姓洪以保下游端州重镇的言，两岸民怨沸腾，治之事刻不容缓。

“风调雨顺，灾害减少，自然没有决堤隐患。不然你以为芬华为何建那么大一个祈年殿？”

“为何？”

芙蓉不置可否：“那这事先放一放。”

“好。”

简氏多夏官，如今简氏嫡系兄弟二人，都任过夏官长之位，柳国军事力量大半握于手中，乃君王的左膀右臂。民间曾传言简氏、自刎谢罪，既然相柳和茶嫣对简原之死如此讳莫如，芙蓉初来乍到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个小小的衣阁就向现任大司问罪。

“求神。”

“这……真的用？”芙蓉心有疑虑。

相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当年陶唐在位时，国力昌盛，为何不曾修筑堤坝？”

采王一行在柳国徘徊月余，一来一去的，柳国的季候也从隆冬走到了开。

芙蓉：“简昀既然是简方的亲戚，为何立场如此微妙？他爹简原是怎么死的？”

直到浩浩的人群消失在天际，芙蓉脑海里还回着采麟的调笑。

相柳脚步一顿，神莫测的低盯住茶嫣。

常世和昆仑是两个世界，两逻辑，永不集。只是另一个世界之人无论是社会演还是科技发展，都走在人定胜天的路上；而这个世界，虽然他们这样努力想用医学发展、法治确立来改变百姓面对朝代更迭时的无助，却终究人力有限，杯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