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耶！我想起来了。你后来在电磁学的报告里好像修改了这个方程式，我还记得那时候……」

「我以为她只会讲甚么因斯坦膨胀了，劳兹就收缩了。」

「留着嘛呢？

「我又不是要圆寂了，只不过搬家而已你在叹甚么啊？哪，不我住在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可是标价很麻烦耶！」

「去宿舍嘛？」

「第一次听人用布拉格定律讲这事。这也是桑芸说的吗？」

说着说着忽然就伤起来，真是小女生的质。

「别说了，我明白的。这阵桑芸跟我聊了很多情方面的事，我也知有些事勉不来的，不是我的就算放在边再久也不是，再捨不得也要放手。」

「本人的涂鸦可是无价之宝，必须照原价三倍售。」

我摸摸她的。

「谢谢，不过我自己的书都快读不完。既然要卖书，乾脆在宿舍办一场旧书拍卖会怎么样？桑芸学姊也快搬家了，我去问她要不要一起卖书。」

桑芸叹了气说：「这本书别卖了，也不要留着，送给我吧！」说着就伸手拿书，但芬达抓着不放。「我想留着……」

「嗯。全新的就打八折，半新半旧的打五折，破破烂烂的就打一折。破破烂烂而且上面还有你的涂鸦………」

「只要你开心就行。最好找大一的房，到时候你可以把宿舍里的东西全都搬去，你应该有很多书吧？」

「抱歉。」

芬达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是二年级去旁听天文理课时用的参考书，上面有许多鬼画符都是我边听课边胡写下的註记。

「整理东西啊，你不是还有些衣服没带走？」

「记得吗？」芬达指着图问。

「对不起，学姊，只掉一滴而已。」芬达低着说。

「小海，你看这个！」

「几本正在读的书我已经带走了，其馀那些参考书读过就没价值了还留着嘛？」

不客气囉！」

想到宿舍里的书还真是疼，说多也不多，两百多本移动起来也够把人累死。乾脆全卖给学妹算了。

「全都不要了吗？你确定？留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你聪明，过目不忘。」

「最近我常去你房间找桑芸聊天，她也快搬走了。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

「那方面她也有讲啦，但……我不是很懂。」

「也不能说过目不忘，大概记得重就够了。你要的话我可以打对折卖给你。」

忽然一滴落在书页上，立刻渗纤维糙的纸面，变成一枚小小的圆形暗影。是芬达的泪。

「现在你觉得是涂鸦，两百年后它叫伟人真跡。你猜顿大学时代的涂鸦现在可以卖多少钱？」

下课后，我和芬达回到宿舍整理房间。说整理，其实我只是把生活用品和衣服收大背包，至于书籍都是芬达和桑芸帮忙归类。两人瓜分了比较有趣的书，其他的就照新旧和完整度区分为四等级，看她们煞有介事地讨论这本书算不算破烂、那本书上的笔记会不会误导读者、这本是不是绝版了，还有趣的。她们还不忘问我的意见，我回答乾脆论斤卖最简单。

「自己画的都忘了，笨！你为了向我解释虫的重力过大以至于暗质不可能通过，画了这个图、这一堆拉丁文记号、还发明这个变换方程式。你说这个记号是宇宙常数，永远也不会变的，在虫两侧都一样。」

「你还真清楚。」

「嘛歉，你又没对我甚么。说起来是很气，也好像有受伤的觉，不过情这事就是这样的，有人幸福就有人受伤，不见得必须是谁的错。就好像角与反角都是θ，x光绕距离的差值等于2dsinθ，"d"就是你我的距离。当2dsinθ恰好等于x光波长的整数倍时才会產生，因为两个波形完全一致，波峰对着波峰，波谷对着波谷，很妙不是？但不都那么恰巧是整数倍，所以有些人的波长就是不一样。就像我和你。」

「那时候我们很开心………」

「这是甚么鬼东西？我又没学过符号学。」

「最好是啦！」

这天上课时我对芬达提起这个主意。

「那事只有她才懂吧。」

「可惜拍卖会不能等你死掉以后才办。待会儿下课要去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