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煊一言不发。

“装什么？”姜嬉声线寒凉，带着沙哑。

但顾煊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通常这时候，就是他在想事情。三个彪形大汉松了气，看向姜嬉，这小姑娘可真好运。

她看向络腮胡。

壮汉下手脆利落，仅是一脚，步大娘的嚎叫声穿破耳，其声之厉，直震云霄。

顾煊看她双手发颤，终于大发慈悲地取刀归鞘。

步大娘脖颈发凉，乍响，她开始后悔方才试图激怒姜嬉、而后再行谈判的决定。她看向姜嬉，觉得前这名女，的确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姜嬉回过神来，捧起长刀，走到顾煊面前，跪下，呈上长刀，“多谢顾皇叔借刀之恩。”声音温顺悦耳。

姜嬉不再等她说话，其实她也是举不动刀了，乌金陨铁打造的锋利长刀顿在地上，激一声清脆的响声。

半晌，壮汉上前。

“嬉儿，嬉儿，”她膝行到姜嬉脚边，仰视，苦苦哀求，“嬉儿，你不能这样。是我混账、我被大雁啄了，猪油蒙了心，这样对你。可也是顾念着你大龄未嫁，怕你在镐京受苦，才要你同怀哥儿成婚的呀。嬉儿……”

“不疼？”他问。声音和脸一样沉

步大娘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心里害怕极了，两只手抱住姜嬉瘦削的小。姜嬉本就伤痕累累的被她拽得发麻。

顾煊看着她。

正堂中央的三个彪形大汉同时倒一凉气，看向顾煊。

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姜嬉已经顾煊横在背上的长刀，双手费力举着，架到前这个妇人脖上。

一阵静默。步大娘开始打颤，知姜嬉这回是来真的了。直到这时，她才如梦初醒般真正意识到，姜嬉是郡主，太后亲封的郡主，和她有着云泥之别、单是站在那里，骨里带着一不可冒犯的气度来。她想起从前姜嬉总是忍让，甚至在起火之前还能给她选择，她觉得姜嬉是顾念着情分的。

她的指甲嵌姜嬉的里，抓得姜嬉鲜血直，她本人也很快疼过去。

姜嬉显然没有会到他们的情绪起伏，冷言说：“废了她左，带下山。”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姜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动手。”

长刀很重，姜嬉举得有些辛苦，脸上泪痕正在涸，隐隐作。她内心叫苦不迭，只能举着，心想自己又欠了皇叔一个恩情。

络腮胡看向顾煊。

“嬉儿，你看在舅母小时候还抱过你的份上，你绕了舅母这一回，我好心办了坏事。何况、何况这步家离了我，怕就要树倒猢狲散啊！”

她俯：“你知吗？我最恨别人诋毁我父母亲。动手！”

这一回，步大娘的哀求都堵在咙里了，思绪似乎没有转过弯来。

如果说方才的她还是置事外的“复仇者”，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激怒，就像被人踩住脚的猫，弓背亮爪，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姜嬉不为所动，听她这些言辞甚至觉得有些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顾煊看着这个眶赤红的女，拿回刀的想法暂时搁置。

他们王爷向来最宝贝这刀。

受到上松了劲，姜嬉收起通的刺，长刀“哐当”一声落到地上，三名厌夜军心里又是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