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鸦逃过一劫，大松气，朝他乐挥手：“去吧去吧。”

顾怀章丢开遥控，很慢很慢地弯下脊椎，两肘压在膝盖上，手指攥起来，撑住了额。

他不该——

可现在他知了。

柳夏笑着朝池鸦摊手：“看, 二少爷都这样说。”

他要把池鸦送走，他要池鸦远远远远地离开南湖。

顾怀章望着天板上的浮雕纹沉默，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就对池鸦——自己亲弟弟的对象——上了心。

他错了事……他喜错了人。

池鸦把睛睁得溜圆：“我不画，也很、大！”

柳夏举着线笔：“来小池, 闭睛。”

像小锤，一锤一锤砸下来，重重地砸到人心上。

屏幕变黑的一刹那他的心脏仿佛被拽起又重重摔落，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顾怀章坐起，拿过床柜上的遥控，摁开了窗帘。

外界环境的过分安静，让内心的烦杂妄念再不能被回避，被忽视。

镜前那个灵秀的背影和那双又媚又纯的猫不断在他前明明灭灭。池鸦微微歪着，好奇又天真，颊边的发丝上，一颗极透亮的雨珠顺着发下来，摔碎在青年莹□□致的颈窝——

——永远是突然降临的。*

*那两句话好像是神仙哪剧还是电影里面的台词？我没看过，只是前几天刷视频偶尔看到，觉得很惊艳。

池鸦抬手就把他的爪拍开。

厚重的隔音窗帘缓缓缓缓地向两侧开，雨声瞬间钻耳，隔着玻璃窗，显得很沉闷。

池鸦瞪着她手里那极尖细的线笔，圆圆的猫中满是惊恐：“不、不画这个、可以吗……？”

恰巧张妈敲门：“二少爷，大少爷找你。”

顾怀安也不回：“等会儿。”

顾怀章睁开睛，锋锐的眉拧得很。

顾怀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歪在沙发上看得直乐，甚至跃跃试，想亲自给池鸦涂红。

卧室拉了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昧如同傍晚，隔音良好的玻璃窗让外面的雨声几乎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算不得平缓的呼。

这个公, 味显然就是妖艳贱货那一挂的！

柳夏忍笑，继续哄：“画了更大。”

柳夏回，笑说：“小池不想画线。”

作者有话说：

他不很情愿地把红拧上还给柳夏，最后看了池鸦：“我去一下就回来，”

“怕是不成。”张妈表情略严肃，“大少爷让你立刻上去呢。”

嘈杂沉闷的雨声砸破了室内叫人心慌的寂静，顾怀章结剧烈动一下，在前三十年从未会过的烦中想。

第75章

立刻，上。

柳夏哄他：“画了睛大。”

顾怀安连丛, 自然对化妆这些了解得很，伸手抬起池鸦的下看了看, 说：“还是尾翘一好看。”

池鸦气死：“不听、他的！”

最后还是画了，因为下午要拍的短剧内容是冷艳女帝和妖孽男。嗯。

顾怀章抿起，重新抬起的睛充满了近乎残忍的冷漠。

睡不着，因为心不静。

眠。

顾怀安条件反地心虚。

但是此刻，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一十五分了。

短短数秒的画面，在他前变作无限拉长的慢镜，顾怀章闭上，几乎能看到那颗珠是如何从青年白腻肤上落，又了怎样蜿蜒曲折的线条。

“立刻”都来了，他的什么事儿又叫他哥给知了？

“什么够了？”顾怀安推门, 锐利视线迅速衡量池鸦跟莫失之间的距离，看见一个在茶几这边化妆，一个在沙发那电脑, 老板跟关景两个在地毯上坐着讨论脚本，大家都在场, 才微微缓和了神，笑地过去。

——只有从来没有过的人，才以为是一个情渐变的过程。

顾怀安不放心池鸦跟那个叫莫失的呆一块儿, 下午就跟公司请了假，跟众人看了会儿莫失剪视频，觉得无聊, 就去睡了一觉。午睡起来就跑去敲了客卧的门, 去的时候正瞧见池鸦在化妆。

“我、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池鸦转搬救兵，“莫哥觉、觉得呢？”

莫失从电脑屏幕前抬，看看他又看看柳夏手中仿佛针尖一样的线笔，嘴角微微搐一下, 说：“嗯,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