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这小儿一向不亲近，年轻时忙生意顾不上他，话说两句都嫌烦，现在想和他多说两句，他却已经成了个锯嘴葫芦，自打前两年了事故后，更是成了冷冻的锯嘴葫芦，捂都捂不化那。

顾筠担心他看不清跌倒，站在院里，攥着手杖，看向后山。老爷只当他脚不舒服，没好气看他一：“还不把你上那玩意儿卸了。”

“你也去, 我没事。”

“你在哪儿？！”顾筠的声音隐隐发颤。

他打了个寒颤，赶从地上爬起来。

顾晋卿看着他背影，颇有些憋闷。

“小叔？”常宁从听筒中捕捉到顾筠发的痛哼。

很快, 常宁清晰听到人声。

常宁这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小叔他们估计都在找自己。

顾筠刚才没站稳, 从一个落差半米的陡坎上摔了下去，但手里仍握着手机。

常宁吃到最后一，生理痛苦，外加心理解脱，睛竟不由自主了。

*

眯着睛给自己洗脑一番后，他通透了，然后，睡着了。

“少爷！”话筒那，传来张叔的惊呼。

被刷到神清，气舒，意畅，想想小时候练功那么苦他都扛过来了，下这苦算不得什么，他还能扛……

四月山上风景正好，常宁看不清，但闻的到——树草叶，各有香气。

“你在哪儿？！”

常宁鼻莫名一酸，委屈得不行：“我这不是泪。”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从他袋里掉来，和满地草叶共振，惊走了几只虫蚁，却未惊动常宁分毫。

“老爷的人已经去了。”

“我上过去！”

“知了。”顾筠忍了又忍，实在无法克制，抬手了他发：“走了，回家。”

常宁恍恍惚惚觉得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的，不疼，就很烦，烦的他睡不下去。他睁开，才意识到是下雨了。

“嗯。”顾筠忍住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第65章 无赖常宁

*

“不用, 去找他。”顾筠跌坐在雨里，形容狼狈, 声音却决绝。

“喂，小叔？”

顾筠一言不发，慢步走了屋。

光被密林过滤，山风同枝叶攀缠。肺的每一空气，都是自由的味。

常宁慌了下，又迅速冷静下来，伸手去摸手机——手机不在。

天，雨大，林里昏暗，他往哪儿看都是黑乎乎一团，从小摸爬打过的山林陡然陌生，陌生到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我——”

果然，他刚蹲下摸索，就听到手机正在振动，赶忙顺着摸过去。

“少爷, 我先送你回去。”

常宁家祖屋在山上，此山位于粤赣湘三省界，号称鸣三省，山雄奇，海很。

陪着常宁，盯着他一一把饭吃完。

泪珠不等他有所反应就掉下来，他尴尬死了，正盼顾筠没看到，角却被一只手轻轻抹过：“好了，晚上吃粥。”

他挂断电话，烈的担心像一剂心针注内, 让他瞬间克服了黑暗带来的心理障碍, 循着声音, 在密林中毫无滞碍穿行。

常宁久未归家，见屋有老爷带来的人收拾，放下心，先到屋后山上疯跑一圈解瘾。

乖巧又孝敬。

他行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了下——他上山中途没听到异响，手机最有可能就落在附近。

“我是噎到了。”常宁还在解释。

包厢空旷寂静，顾筠声音格外温柔。

顾筠推开张叔, 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撑着山石, 咬牙站了起来。

常宁在林间穿梭，如同鱼游海，游着游着……被绊了一跤。

差忘了他是条瞎鱼……

一朵墨染一样的黑云压过来，掩蔽太，笼罩山峰，山雨降下，顷刻由疏而密。

他脆就地躺下，任凭光和山风冲刷。

细密雨声中，除了电话中传来的声响, 常宁还隐约听见张叔焦急的声音——不是从听筒中，而是从听筒外。

和幼年时一样，他又成了这山林的一分，这山林又成了他的延展，无需大脑和睛思考判断, 他只凭本能, 足以自由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