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知自己打扰大哥看书了，带着歉意接过来，安安静静的坐好，半个时辰过去，车厢里只剩翻书的轻微响声。

，从脱下来搁在脚边的夹袄中拿一个小本，正儿八经跟老爹谈起了十年计划：“我都打听过啦，等您到四品官，就可以荫一国监。”

怀安看着老爹和大哥的脸一变黑，大脑思维开始混……他们之间的谈话，似乎没同频啊。

“等您升到二品，再个阁，就可以荫一个六品官！万一您当了首辅，我和大哥也是小阁老啦！”怀安兴奋的差起来，仿佛看到了人生巅峰。

偏颇了, 实在是偏颇了！

“……”

怀安攥拳，主打的就是一个三观极正！

“你怎么就不能立志好好读书，将来自己首辅呢？”沈聿从屋里来，提着他的两只小鞋：“把鞋穿好。”

次日，兄弟二人天还没亮就发回城，怀铭只请了一天半的假，下午还要回学堂去，车平稳时，也不忘拿书来看。

“说。”怀铭坐在椅上, 从桌上翻过一个茶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压压火气。

怀铭乜着弟弟，默默挽起了衣袖。

怀铭满脑只剩一句话：宰予昼寝，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敢坞也”。

“大哥, 你听我解释呀！”怀安。

小阁老=吴琦=卑鄙无耻, 穷凶极恶，恶贯满盈的人渣败类？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大哥是用不到了，”他指指自己，“您看我怎么样？”

“是的。”怀铭的声音堪比屋外的冰天雪地。

第68章

“他刚刚说什么？”沈聿问怀铭。

沈聿轻笑一下，算是默认。

怀安见大事不妙，赤着脚就下炕去。怀铭也翻下炕, 也不以大欺小的事，好整以暇的穿好鞋，放他好几步远, 才追上去。

雪一直下, 气氛不算洽。

沈聿从书本间抬了一下, 又耷拉下去。他可以烦躁吗？不, 不能。这是拥有两个儿的“快乐”，怎么可以烦躁呢？

没人理他。

怀安赶溜远几步，接着：“那个吴琦，他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整！我要，就一个品德尚，洁自好，护百姓，为国为民的……小阁老！”

怀安知，老爹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一定有过类似志向，不用说，大哥也有，可人家是真有那个实力啊。

怀铭的声音冷森森的：“他说立志要成为吴琦那样的人。”

“等等等等！”

沈聿靠在炕, 拿起一本书来，装作看不见。

他原以为以为读书人只有科举这一条途径，今天才知，官二代是可以不用亲自考科举的，小阁老吴琦走的就是这个路。

怀铭将书本从前拿走，只见他的好弟弟，真正沉下心了，双目闭，呼匀称，倚着车睡得心安理得……

沈聿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这话在家里玩笑玩笑就罢了，不许拿到外面说，徒增笑柄。”

堂屋里，怀安举休战白旗, 他需要捋一捋其中的逻辑。

掀翻了椅，踢倒了凳，

怀安无奈叹气：“你们这一代的孩呀，对小阁老这个称呼有些误解，是很正常的……”

“哦，是吗？”沈聿的声音很沉。

“还没完呢。”却听怀安接着：“等您升到三品，什么侍郎呀，御史呀，就可以荫一七品官。”

怀铭差被他噎着，说了那么多华丽丽的废话，还是要当小阁老。

“人贵有自知之明……”怀安扶着老爹的手穿好鞋，笑：“爹是翰林官，国之储相，还是很有希望的！”

见弟弟总算能沉下心来看一会儿书了，怀铭很欣，十分兄长范儿的说：“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大哥。”

怀铭为父亲倒了杯茶，沈聿也坐下来。

“我懂我懂！”怀安脑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事以密成，语以败。大哥那天教了的。”

说着，他情绪不免有些激动：“不意外，大哥到时候已经士及第了，所以那个蒙荫的儿还是我。”

沈聿咬了咬后槽牙。

八仙桌两端，父二人扶额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将来送怀安去国监读几年书，直接参加秋闱，省了前的县府院试。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要谋大逆……

路途枯燥，怀安在狭窄的车厢里动来动去，怀铭见状，拿一本《中庸集注》：“这个你应该看得懂……”

他话未说完，怀铭把茶盅往桌上一磕，凝眉怒目的样像极了沈聿。

怀安仗着个矮小, 从堂屋的四仙桌底下钻来钻去, 腾挪躲闪, 呼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