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东太却并没有这样，而是异常坦地直接把人叫到了裴无洙面前，即便是关怀惦念，那也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关怀惦念。

“他们两个都常年以紫玉草药浴，你拿着相的虫，放在剑穗上也好，荷包里也罢，只要他们靠近你一百里之内，‘勿相忘’便会有所反应。”

“幸得我们的人去得及时，还算是救下了。”云棠正是要来说这个，忙接续，“左思源一心想杀人灭，却不知他这么一来，反叫先前临阵变卦的淳化公再次倒向了我们这边，只待时机合适……”

——毕竟，以东太今日向裴无洙展的冰山一角来看，只要他想，叫人查裴无洙的秘辛、盯她的稍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云棠躬待命。

“一旦建安侯失控，小五在雍州，就是活生生的靶和人质。”东太缓缓了右手，克制，“孤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

而裴无洙心目中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太殿下，却是等到她离开之后，沉默无声地碎了手中那支一直握着、却没再落过一字的玉山狼毫。

“我知哥你安排人主要还是因为担心我，”裴无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嘴上客气着，动作却丝毫不拖沓地捡了那两只香到怀里，笑容发虚，“并没有叫人去探查我中隐秘的意思……你是为我好，这一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建安侯谋逆的可能，”

“殿下不愿意？”云棠皱了皱眉，心略微有些纳罕，“为了五殿下好，避去雍州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建安侯真的就那么可信么？”东太不想听人说这些，冷冷地反驳，“十年前的事，最早确实是父皇失德，可既然已经闹到了那等地步，谁又能敢保证赵家人心中现在就再无半怨尤了？”

云棠听得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略一思索就直言不讳：“这是好事……恐怕也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裴无洙不由再一次为她哥的光风霁月、君之风所折服了，一直到了东走了好远，都还在心里慨着果然东太和皇帝渣爹的行事作风就是不一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话怎么说来着，歹竹好笋……

“如此，”东太似笑非笑地睇了裴无洙一，淡淡，“你便可以随时探查他们二人的踪迹，倘若他们真跟着你了长乐，你也好直接把人揪来教一番再打去。”

话到嘴边，东太却反而踌躇了。

“不急，”东太冷冷，“这事可以先再缓缓，你亲自去许昌一趟，帮孤带一个人回来。”

“小五说，”东太思量着缓缓，“她与福宁大婚后，要搬到雍州城去住……”

东太沉默了。

“南疆伴生的紫玉虫与紫玉草，”东太神平静地了，三言两语便解释了其中的玄妙，“一相靠近虫就会发燥发，故将其虫称作‘勿相忘’”

云棠过来禀事时，东太刚烦躁地收拾了断笔，见她门，神情亦是一般的不顺，没耐地直接问了：“淳化公还活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