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沅仿佛已有预。

沉默是有形的，挤压在空气里，越来越薄，最后脆裂。

秋沅并不回答，她牵了牵嘴角，却不构成笑意：“你来问我？你有什么资格。”

秋沅递给他一个靠垫。

他吻她，或是被她吻住。周恪非似乎想闭，又忍住了，为的是好好看她，目光依然清澈。

“这可是亲笔手迹。”年年说。

齿相缠，周恪非目中似有疑问的彩，不清不楚地问她：“但是秋秋，你和成叙……”

约莫一周过去，秋沅刚忙完最后一单，年年了里屋，说店长有人找你。是个男生，很有礼貌，声音特别好听。

似乎已经在门前徘徊良久。

秋沅只是问他：“你不敢来找我，是不是自己过得好受一？”。

她并没说话，只有一蓬接着一蓬的呼声，被他清晰听见。

她觉到自己的心脏，红皱皱的在发。

“秋秋，对不起。”

秋沅端详着他。白的肤，的眉睫。多么丽的脸啊，多么丑陋的伤痕。

这么漫长的年岁，换来的是他两句对不起。

听了这话，成叙气急败坏，嘴里糊地嘟囔着什么，径自甩手离开。

态度恶劣，一边弯腰把纸团从废纸篓里翻来，小心翼翼地展平收好。

好像她一直在等待。

他的光先起来，垂下去。

可能是从公司赶来，他还穿着规整的正装，衣领纽扣系得很严。

背叛过去的自己也罢了，起码捉住现在的快乐。

敲门声来的很快。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听到周恪非的声音，比年少时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下颌线清晰且密，显然是在嘴里咬着牙关。

在中学时期，成叙开朗外向，跟谁都玩得到一起去，唯独看周恪非不顺。

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秋沅没有理会，自己披了毯到店外烟。一接着一，白雾浮在空中，是叹息的形状。

对秋沅来说，并不意外。

所以看到前一簇浅金，秋沅就认他来。

他固执地要找秋沅的睛，要看里面去。

“不要走。”周恪非说，“我上去见你。”

“不行。”秋沅看着他，说得清清楚楚，毫不掩饰，“周恪非要过来，我在等他。”

他的神情慢慢在松散。

成叙很早就染了金发，轻淡的沙，漂过三次。发质损伤严重，枯得有焦黄之意。

她去开门，怔在原地。

周恪非来时，上有屋外陡降的新雨。

他坐到沙发上，宽肩窄腰，脊梁笔直。

室内光线低暗，他们互相望住对方。

男人的脸颊冰凉，气味清淡，接近无嗅，像纯净一样。

对他，秋沅到疼。

她伸长手臂，勾住他的脖，用手心去贴合他下颌骨锋利分明的弧线，仰去寻找他的嘴。

那场并不愉快的分手之后，他也许久没现了。

秋沅鼻尖酸，想起自己从长久的昏迷中醒来，病床枕下有他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的也是这五个字。

他的睛黯下来，不再说话了。

靠垫是新换的，绒绒，怀里像个拥抱。

十年过去，少年意料之中成长为男人，意外的是，他的亲吻却还如此生涩。

“没必要，你走吧。”

“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至于吧。”他厚着脸，“不请我去坐坐？”

成叙探向店里张望：“今天没课，我来看看你。年年回去了吧？就我们两个了？”

雨声渐响，掩过沉默里的所有声息。

年年下班回去，只剩秋沅一人，独守在秋的夜里。

秋沅因此看到，就在他额发下方洁的肤上，依稀刻着一旧疤。很长，暗红，蜿蜒向上，隐没在发隙。

她说：“随便坐吧。”

拿起座机的话筒时，手指尖有奇异的胀。

秋沅曾经无数次想象与他再度相遇的画面，真正到了此时此地，却没有不同于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