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婚宴正式举办的当日，他早早的清晨起床收拾好衣冠，派人把婚礼的相关事宜再次确认无误后，便赶去爹娘房中伺候用饭，然后亲自到厨房盯着菜。

“天呐，太惨了，大少爷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有礼，谦谦君的，怎么得这抛妻弃的事啊？”

他打开存放婚服的礼盒，把叠叠重重的华贵婚服小心拿来摊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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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在淤泥里挣扎的普通百姓，从小到大早就见惯了镇里发生的各惨事，竟完全不觉哪里不好，哪里不对。

一旦到了某个约定俗成的时辰，他们就会齐齐的来，一举拥上把梅逊雪撕碎。

为了亲兄弟的人生大事，梅逊雪忙的脚不沾地，纵使偶尔他觉到不对劲也实在无暇多想。

片刻后，只见一个灰人影不看地，脚步不停，一就撞屋来，把虚掩的木门摔得震天响。

那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怎么还要在梅宅停一晚啊？真是晦气......”

三梅阁的主屋，梅逊雪正脱下外衫，在屋里试送来的婚服。

厨房里聊得风生起，浑然没发现有人偶然路过，悄悄躲在门外听到他们的谈话。

鞭没打到自己的上，谁会觉得疼呢？

在这半漠视半放纵的情况下，每个人的底似乎都藏着一暗中蛰伏的野兽，没有人情的悲悯，只有冷漠的旁观。

“梅家有两位少爷，那柳家主偏偏就看中了大少爷，指名要他给柳小殉葬当鬼郎，连老爷夫人都不敢违背，咱们这些为为婢的又能多说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

桌边的梅逊雪吃得一惊，回看去，原来是自己的随侍仆安乐。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有这个下场是他死得其所！负责抬棺的二狗悄悄告诉我，今日傍晚的婚礼结束大少爷就会被送棺封死，在梅宅停留一晚后，明日再送去柳宅超度和柳家小挖土同葬。”

“咱们真的不告诉大少爷真相吗？”有人不太忍心的试探开腔，“大少爷对我们平时还是很不错的......”

一名拿着锅铲的仆从唏嘘慨，叹息摇。

“你不想活了，想讲就去讲呗，又没谁拦着你。”另一人冷笑起来。

梅宅数以百计的下人们或期待或惋惜着三日后开始的婚宴，没有一人对忙忙碌碌，一无所知的大少爷透半个字。

“我的房中？”

趁着梅逊雪转看不见的空当，宅里的下人们就会从各角落纷纷投来各复杂的目光。

“好，我即刻便去试婚服。”

刚盯了会儿，门来了送衣的绣娘，告知他新郎官的礼服已是送到了他的房中，请他试穿。

刚起婚服的袖往上比划时，忽听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响在门外。

谁能料到当年拿了仙长金珠的俊少爷，原本该与仙长之女一起修仙成，共享天地寿命，可如今刚过而立便要被迫英年早逝呢？

他只得行压下疑问，全心沉浸在这沉闷的，古怪的氛围里继续持着婚宴的大小事宜。

“反正大少爷的棺材昨晚半夜刚刚送来，守灵的纸人还没来得及扎，老爷肯定更喜多几个活仆给大少爷陪葬，毕竟大少爷下了地府也要有人伺候呢。”

待他转刚走，后厨烧菜的仆人们全都停下了手里活计，目目相觑，全是冷意。

偷听小半香后，里面压低的笑声混杂着鄙夷，他压抑不住的浑颤抖起来，脑里一片空白，接着慌忙向后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梅家大少爷贵，一白衣不染凡尘，从来不知望仙镇有活人殉葬的习俗。

他疑惑的眨了眨，遂想到小弟的睛不好，自己是该替小弟试穿新郎的服饰避免现意外，应下。

这些重重叠叠窥视着梅家大少爷背影的神，满是冷漠和无谓，也有同情与悲哀，其中隐隐约约还藏着些许的幸灾乐祸的恶意。

心小的苍天果然是见不得有些人活的太好，轻轻松松就占据了全的好。

“这是大少爷活该，谁让他把人家柳小玩腻了就抛弃不？害得柳小一尸两命，柳家主没了宝贝女儿还赔了一个外孙，换了谁也会气得要他赔命！”

“对对对，听柳家那边说，柳小死的可惨了，除了一张脸完整全上下没一块好，五脏六腑被生掏来吃了个净，连肚里刚成型的胎儿都少了半边，母俩剩下的尸拼不了，只能请镇里针线活最好的三位绣娘一针一针才好的。”

“谁让大少爷倒霉呢？遇到权势更的人就要学会认命。”

当某事态常见成了一平常习俗，人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件可以易的商品，一样没有自主的死。

既是不敢，也是不愿，又或是事不关己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