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人被吓哭了，直到哭来这一声才彻彻底底了他的幼稚和怯懦。“我又不知……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炼丹……”

而他心的夫君，披着微的日光，站在窗下等着他过去。

最最疼自己的师兄抱着秦逸，笑着说小逸快能走路了。

“心愿已了？”钟言腾地站了起来，他很着急，他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他必须快快回到梦境中去才行。秦翎和大家都等着他呢。

“你知？你知？你本就不知！”钟言抻拉着他，像是想把他晃得支离破碎，下一秒又被中的鲜血呛住。他还能说很多，每一滴血都能变成一个字落在光明人那张净的脸上。最后他用力地咳了两下，至的鲜血溅满了光明人的袍。

元墨和小翠彻底茫然了，这几天他们经历了太多悲伤难过，这一刻他们看着那只的尸首，脑袋里什么话都想不来。

“你只知玩儿，却不知别人想不想玩儿！你以为自己修行很，实则狗不通！连鬼都比你通人，连我都知人间疾苦！”

“小的在。”两个孩顿时跪在地上。

“玩儿？”钟言的脸上全是未的泪痕，一把抓住光明人的衣襟，所有痛恨皆在这一刻爆发了。

“那您呢？”小翠站起来问，“您去哪儿？”

“元墨，翠儿。”钟言重新站在墓碑前。

“你只是想着玩儿就将我用法阵打昏，你知坏了我多大的事？你自己过来看！”钟言拎着他玄青的袍领将人拽到墓碑前，“我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我与他许下誓言，结果就是因为你要玩儿，让他孤单闭咽气，最后一没有见到！”

“现下你的心愿已了，是不是可以和我山炼丹去了？”光明人小声问。

“屋里的鲤鱼和泥鳅不认你们为主，放在你们手中不能成活。你们便将它们放生，就放在这山当中吧。”钟言看向山脚下的湖，这里名为玉龙潭，让它们回归天然也是好的。

“我回来了。”钟言笑着朝他跑过去，上的红喜服不知何时变成了月白的常服，就是他们平时的装扮。他越跑，心越快，他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可以和大家快快活活地过好日，再也没有担惊受怕，殚竭虑。

“小逸和许兰由你们护送到徐家，从此给小瑶和徐长韶抚育，由你们看护长大。待他长大之后，若没有记住我、师兄和秦翎，便不用告诉他，让他如最为平常的人一样过平凡的一辈。”钟言停了停，又说，“还有，办这些事情之前，你们二人回一趟秦家，找徐莲，从此秦家的家业由小瑶打理，由徐莲扶持。柳筎、童的尸首也要好生安葬，给柳筎找一个有柳树的地方，给童找一个有草的地方。”

“灵随人，你们带着两只灵离开秦家，去徐家吧。”这就是钟言最后的话了，他都已经将秦翎院里的事一一代妥帖，不愧对他们称呼自己一声“大少”。

“诶！”钟言站在门，宛如大梦一场。

“我知人间疾苦……”他内里还是一个被大人吼怕了的孩，“我知。”

“炼丹？你自己去吧，我不会和你走，我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杀了你。”钟言不是没起杀念，而是他如今彻底心如死灰。他彻彻底底松开了他的领，就如同他松开了唯一的那生机。

“小言，你终于回来了。”秦翎伸手来。钟言贪恋地看着那只手，上没有伤也不再枯瘦，而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了，可以拿笔，可以舞剑。他再看向秦翎的姿面容，半分被病痛折磨过的模样都没有，清朗俊逸，自书香门第。

岁月静好，大家都在，他们生生世世为夫妻。

“我回来了。”他越来越快，脚下的绣鞋都那么沉重。他跑过草药园，跑过大丫鬟边，跑过张开，跑过元墨和小翠，跑过小泠和师兄，最后一扎了秦翎的怀抱。秦翎的也不再像生病时那般，摸起来温温的，有一墨香。

“对啊，你如今没有心愿一轻。”光明人的语气仍旧稚无比，“你说要回秦家，我放你回去了，你说要来秦翎的墓前看看，我也放你过来了。这会儿你两个心愿都已经圆满，是不是该陪我玩儿去了？”

“我回来了。”钟言沉迷在这个怀抱当中了，再也不想离开半步。他用力地抱住秦翎，再也不用担心他病不病、痛不痛，也不必担忧力气太大而伤了他。他们的日才刚刚开始，一切无忧。

“秦家的人如今都死绝了，你们怀里抱着的是秦家三少爷秦泠，等我走后，好生安葬。他与白仙好，下葬后说不定白仙会去陪他，小泠生前喜吃米，要在墓中多多放米，再记住给仙家多多放糖。墓要多多的石人，小泠生前寂寞孩心，别让他再孤单了。”钟言语气淡淡地代后事。

直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光明人有些接不住他的话，实际上方才他就有些吓到了。人死灯灭去投胎，这不是世间最最易懂的理吗？为何钟言不能参透？

“小言。”秦翎朝他说话。

前的梦境消失，钟言睁开双，鲜红中浸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