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已经被砍掉九年了。

云桦给苏漾沏了茶，递过去，温声：“二十六家太重血统，从他们那里挑人，挑来挑去，不过还是些老古董的残余。仙门的池里也该换换新。”

他忽然明白了云桦那句问话的意思。

十多年前的那次妖林试炼，穆离渊在试炼结界里发狂，伤了不少弟。

良久，云桦示意了下面前的箱：“现在不见，妖林试炼也要见。你再查验一遍这些藏金琉坠，数量不能差错。”

云桦：“雾山要求的。”

苏漾停步低，看着枣树枯黑的木桩。

广场上着枣树，冬天还会结果，他那时和江月白辩论到底是青的枣好吃还是红的枣好吃，结论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借着辩论的由把江月白树上的枣吃了大半。

他的酒早醒了。

在一年前的武宴上用一滴灵息击退了数千手，自此声名鹊起，引得无数人追随。

烛火暗了一下，云桦的眸底也一同陷霾。

......

“受制于人，有什么办法。”云桦面容沉，“若不他说的，他就要断了灵海的供给。”

“九年了。”云桦在灯烛下垂着，停顿片刻，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快十年了。”

“哦，没什么事。喝了酒，随便转到这里了。”苏漾放下了茶杯，“困了，我这就回了。”

康墨神微变，闭了嘴。

苏漾抬起，对上了云桦的目光。

“雾山公那边怎么说？”沉默片刻，云桦抬起了，“有回信吗？”

灵海连第一仙门都不知方位何在，但这位雾山公却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息。

江月白却宁愿用浣忆阵洗去其他弟的记忆，得罪了一众门派，也不愿意让穆离渊受半委屈。

凉夜微风不止。苏漾踩着青石板，慢慢走过风殿前的广场。

他是有心事，而且很多，多到他自己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们给雾山冰泉，雾山给我们藏金琉坠里的，这是定好的易。”康墨不解，“至于用灵息成的藏金琉坠，我们给谁，当是我们说了算，为何他要我们广分散修，我们就要听命？”

用灵息制成的藏金琉坠，不仅可以引到人心念，更可以锁住人心——修士们一旦用了藏金琉坠中的灵息，便会慢慢在不知不觉中对变的滋味上瘾，当灵息用完，他们便会产生恐怖绝望的无助，直到禁不住折磨，再来索要。

“你办事我放心，只是想起妖林试炼曾经都是师弟主持的，景生情。”云桦看着摇晃的烛火，缓缓说，“有想念故人而已。”

云桦用这些东西成了牵制住仙门人心的锁链。

屏风后人影移动，康墨走了影。

但碍于江月白的掌门威严，最后还是帮着江月白一起住了二十六家的联名抗议与责问。

他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沉默地喝茶。

云桦忽然问：“长清是有什么事么。”

看到对方里自己局促的倒影。

“明白。”康墨接过箱，转要走，又顿步，“咱们真要把这些东西给那些杂修散修吗？”

苏漾走到桌前，看着镶玉的盒，说：“可这东西向来给的是值得培养的心腹能才，那些散修真的值得吗？”

苏漾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件事当年云桦是最为不满竭力反对的。

云桦用手护着灯烛的火苗：“十多年前那次妖林试炼，死伤了不少弟。”

灵息，来自不知所在的天地福地，灵海。小小一滴便有着无穷威力。

问话不是真的问话，而是在下逐客令。

苏漾接过茶盏，了：“说得是。”

“少喝酒，好好休息。”云桦贴地在后嘱咐，示意让门的侍卫送一送。

雾山公是近年来仙门内风最盛的人。

苏漾了殿门，摆手让侍从别跟了。

但既然对方终于问了，他不介意在这个夜里慢慢说清楚。

他不属于任何门派，行迹无定，来去无踪。

“给别人，不代表就不给二十六家了。况且他们这些年从沧澜门得的好数不胜数，倒不会因这一次就有什么不满。”

灵息号称来自大陆尽神秘的灵海。

“试炼程已传书了二十六家。”康墨，“这次一定不会生事端的......”

可这些锁链也牢牢绑住了他自己。

康墨回神，摇摇：“对方不肯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