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梅看着王明杰吃得很香，又问：“再煎一个吧。”

辛天意跟在后面，“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不讲义气？”

“知了，姥姥，我走了。”

她端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颤，继而迅速把碗里的粥一脑倒嘴里。

“妈，你往里来一。”辛天意小声。

辛天意从卧室来，谢梅就问：“你妈昨晚回来了没有？”

王明杰只能解释：“外面有人叫她。”

“这个说不准。”王芳想了想，不知要不要和辛天意把事情挑明，看着窗外的光亮，王芳最后还是决定要说来。辛天意不是小孩了，她可以知的。

虽然王芳没有开过。

“我明白，妈妈。”辛天意说，“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和红姨互相照顾。到了南方，可能他们说话你都听不懂。别和别人吵架，多一耐心……”

王芳凌晨走的时候，辛天意一都不知。

王芳十分惊讶辛天意的态度，她微微顿了一下，便转过。

谢梅又叹了气，“你先去洗漱吧。刷牙的时候倒，别用凉的。洗漱完就来吃饭，今天给你煮了咸。”

黑暗里，王芳裹着厚厚的被，辛天意只能看见她在外面的发丝。

王芳顿了顿，只觉得咙一阵发，半天才：“好。”

问辛天意的时候，辛天意决不要，说自己最喜吃咸了。

“回来了。”辛天意回。

可能是从来没有这样过，和王芳之间能那么心平气和说了话。昨晚辛天意睡得很沉很香，因为她知王芳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也知王芳这一个决定得很艰难但是很正确。她的这一步，迈去后，不但后面很快就搬了去，而且还遇到了后半生陪她一起变老的男人。

辛天意看着王芳的脸，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脸的廓，可是辛天意觉得哪怕闭上睛，她也能清楚地画来王芳的模样。

“又走了。”辛天意宽看向谢梅，“姥姥，我妈是成年人，你放心，她一定没事的。”

“哦哦。”谢梅，“那就是了，他们是同班同学。”

一起吃饭的还有王明杰，王明杰不喜吃咸菜，任何咸菜他都不喜，谢梅又单独给他煎了。

“太晚了，明天早晨走的时候，你姥姥也醒不来。你给你姥姥说一声好了。”

谢梅坐在餐桌前，看向王明杰。

张扬怼她：“喊你上学，还得来一个师的人？”

“这么慌什么？”谢梅看一时间，“又不晚。天意，你慢。”

“嗯。”辛天意默默了一下。

辛天意用一个大馒夹了一个咸，又喝了一碗粥，吃得饱饱的。

“你和姥姥说一声吧。”辛天意继续。

“人呢？”谢梅说。

“那什么时候回来？”

谢梅腌的咸个个油，敲开壳就闻到了香味。

“没事，我这里空大着呢。”王芳一动没动。

这张小床，容不得两人同时平躺。自两人搬回来后，在辛天意的记忆里，王芳都是这么侧躺着，只占了一个床边，留下更多更大的空间。

“对，叫她去上学。”王明杰吃着煎，又补充一句：“听着像是大宝他们。”

这是王芳对她的。

她平时嘻嘻哈哈，面对刘兰和王刚的冷嘲讽、明示暗示，从来都是直接还击。她嘴不饶人，怼天怼地怼空气。可是辛天意知，王芳无时无刻不想搬去。

“我说我不想去棉纺厂上班了。”王芳以为辛天意没听清楚，继续：“工作太乏味了，工资也低，一直这么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从姥姥家搬去。”

辛天意也侧过，面向王芳。

“叫天意？”谢梅耳朵有些背了，没有听到。

什么都不顾不得了，冲卧室拿好背包就往往外跑。

张扬的睛里过一丝落寞，也没回，就走。

王明杰摇，“不吃了。”

正吃着饭，辛天意就听到了熟悉的叫声。

“天意。”王芳小声，“我准备回来后就辞职了。”

辛天意从大门来，短短的发跟着颤了好一会儿，又小跑到张扬面前，辛天意着气问：“就你自己？”

“大宝和魏燃呢？”辛天意往远张望。

“明天几的火车？”辛天意问，

昨天威胁说只喊一声，不来就走的人，此刻就在胡同等着。

一转，就看见黑暗里，辛天意的那双睛。

她也是的、是痛苦的，她拼尽自己的全力去奋斗、去挣扎，只为了从这里搬去。给自己一个家。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辛天意继续。

穿过不长的胡同，就到了魏燃家门，袁大宝在魏燃家门等着，魏燃也刚刚门。

“一早。”王芳说，“你快睡吧。”

“噗~”王芳突然笑了，她乐：“真不知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