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阮贤云，当年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她只上完中学。

邹楠粤本想订两个单人间，但她知以她妈节约的德，一定会说太浪费钱，一晚而已，一间房挤挤就睡了。可要一整夜与阮贤云共一室，邹楠粤的确不太自在，她到自己必须找话题聊：“我记得外公说过，如果他早生几年，他也有机会上大学。”

她说了六位数字，告诉邹楠粤：“咱家里所有银行卡都是这个密码。”

她心中叹息，并设想：“如果当时没有人抢走外公的老师名额，外公当了老师，妈妈你的命运会和现在很不一样吧？”

邹楠粤立即转看她：“和你没有关系。”停了停，她告诉她，“爸爸答应和你离婚之前，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健康的，没什么病。你要是有时间带我去旅游，我倒是愿意，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打扮什么？都没人看了。”

其实外公这段往事，邹楠粤听过更详细的版本，她知学校没有停课之前，外公的读书生涯非常艰苦，但也非常丰富。艰苦是因为贫农，学费后家里没有余钱，每天早晨只得步行三个小时去上课，饿肚更是常有的事。丰富的是学校时常公费组织活动，有类似于现在的换生，他们乘几天几夜的渡到另一座城市参观另一所学校，最后一次返回路上全面停课，他的读书生涯就此结束。虽然后来恢复考，但是荒废许多年光，又被生活重担压着，他这辈的命运就这么残忍地改变。

那天是个工作日，她下班回到租房后还没开始晚饭，二月难得有一场绚丽晚霞，着风，楼下层层叠叠的树叶如波浪般起伏，邹楠粤趴在台栏杆上刷社平台，惬意地享受工作结束后属于自己的独时间。忽然屏幕上爸爸来电，顿时将好心情驱散，她犹豫了一会

从他们里得知家里存款接近七位数时，她大吃一惊，所以去年夏天房到期续租房东提涨价，她才会向爸妈提借钱首付。当时她心里想的是，爸妈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家人有余力，就应该扶持一下不是吗？

“……”邹楠粤张张，又放弃，算了，她别说话了。

“你外公时运不济，1966 年学校停课后，有个赤脚医生想收他当徒弟，他是大队唯一的中生，队里安排他去学校当老师，哪想到他拒绝了赤脚医生，转老师的岗位被另一个家里有钱的人抢走，所以你外公才了一辈农民。”

“打扮给自己看。”

阮贤云只是说：“家里的钱最后全都是你的。”

“其实只要你能过得幸福，没有我又怎样呢？无所谓。”邹楠粤想也不想，“我反而希望你不要遇见爸爸，不要嫁给他。”

学校很大，逛到图书馆，邹楠粤带着阮贤云原路去，她订了一个标间，分别洗漱后，一人躺一张床。

这六位数字里包邹楠粤的生日，因此很好记，她问：“告诉我密码什么？”

阮贤云再次沉默，这次隔了两分钟，她才开：“粤粤，你爸爸事，你在怪我吗？因为我和他闹离婚，害他分心。”

隔了两秒，阮贤云：“如果不遇见你爸爸，就不会有你了。”

“自己看自己照镜就得了。”

阮贤云因为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她和邹文栋结婚最初几年手里本存不了钱，尤其分家后要解决房问题欠了分账，所以过得非常俭省，给邹楠粤输的思想也是不要钱，以前她只顾着自己当家的窘境，没有考虑过女儿的同学们是怎样的，现在想起来，她完全忽略粤粤的受，被迫使她长成懂事的孩。

邹楠粤说：“也许你也有机会上大学，就不会遇见爸爸了，不认识他，你就不会和他结婚。”

邹楠粤上次鼓起勇气借钱被拒，她要面的，心里发誓以后再不会开。她从来不会理所当然认为爸妈的就是自己的，没接这话：“妈妈，你以后过得潇洒一吧，多打扮自己，去旅游旅游，只要你定期检，健康不生病，我就没有什么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