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师弟，起床了吗？

那时他低着，一边为那张睡莲般纯洁的笑靥心颤，一边想：什么？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会想到睡莲？

谢云缩着肩膀看向他，碎发一缕一缕黏在额上颊畔，衬得面更显苍白：“师弟。”

那时，李忘生怯生生地站在陌生城市的，伸着脖张望负责接他学的师兄，看到自己的时候，连睛都瞬间变亮，角绽好看的、欣喜的笑。

这天晚上，谢云久违地了个梦。

那文艺片冗长到让本来就没睡够的李忘生昏昏睡，脑袋歪在他肩上，还没播一半就陷了梦乡。

——我一会儿到你宿舍门等哈！

人生中很难找到另一个人，会在寒冷的冬季、太还未完全升起的清晨，只因他的一时兴起就一起蹬半个小时自行车到河边，然后在玩闹时不小心踩碎结冰的河面，再穿着了个透彻的鞋回学校，还自始至终一句抱怨都没有。

果然，李忘生抿了抿嘴，还是踩着梯爬了上来。

——快起床，带你去玩。

那还是刚升大三的时候。

谢云咕噜咕噜一气喝完，把杯递回给李忘生：上来看电影吗？

李忘生失笑地走近他，在导演促的声音里，飞快剥下上的宝宝，贴到谢云外袍内侧：“先分你几个。”

——快快快，去晚了人就多了。

“……不对，”他说着自顾自扬起嘴角，“现在你是师兄才对。”

——唔…没……

——师兄，喝这个驱驱寒。

谢云没好气地笑骂：听到了！明年记得提醒我！

他梦到李忘生始终温柔的笑脸，梦到自己躲在被里捂脚时，还没来得及发那句“你好些了么”，就传来的李忘生清的声音。

但手还是自觉伸去，接过了杯。

自他后路过的谢云，就那么轻易地被那张青涩面庞引，主动凑过去询问，从而接下了帮他迎新的任务。

——啥？！冰还没冻结实呢，把你俩给急的。下次带我一个啊！

——好吧，师兄等我会儿。

——我们去河边冰……

换上绒居家袜、趿拉着小羊棉拖的师弟，捧着杯冒着气的驱寒茶停在他床边，仰看向他。

“玉虚好了吗——？”远传来导演中气十足的声音。

问题！”助理麻利地就跑，“两分钟！”

那是他们的初见。

正巧，他也觉得那电影超无聊。

“泡好给我师兄就行……”

——你俩大清早的去哪儿玩儿了？话说那鞋晾外边能吗？

后来，谢学长就因为近楼台先得月，跟李忘生变得比任何人都亲近。

梦就在这时戛然而止，谢云翻了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刚刚给李忘生开门的舍友还在喊：听到了没！带我一个啊！岂可修！

“好了！”李忘生赶扭回应，又往谢云上贴了两片宝宝，这才冲他一笑，转边走边叮嘱，“一会儿我助理给你送驱寒茶，要记得一气喝完。”

看他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李忘生叹了气，这才朝谢云走过去：“师兄。”

8.

学校传统，每个大二学生都会被安排负责一位学弟/妹的迎新，从接人到办理好学住各事宜。他还记得，那天同门的师弟惹了女友生气，一边在电脑上放大确认李忘生的照片，一边抱着手机连声哀求。

谢云引诱：超好看。反正周末又没事。

7.

“No怕本！”

——……师兄，才六……

在舍友叽哩哇啦的二次元攻击中，李忘生踌躇：会不会有挤……

只有李忘生。

所以，他抬手搂住

只要有李忘生。

连李忘生的像，也是拍摄于同年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