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那人抬起一直低着的，掀开闭合的帽，原来便是广白。广白脱下那斗篷递过去，压低声音：“姨娘，你总算回来了，我在这里快吓死了。”

当年她为着容迷恋过他，那时却是没有细看过这个人，现下经历得多了，有些情节细细想来是自己曾被蒙蔽过。他明明可以不还那卖契，不还那万两银票，更可以去将军府把偷跑的她抓回去，只要他想她便只能终烙印在崔府里，可他从来没有如此迫过她。

却听他摆手打断，笑着：“这便走吧，想来敝人也算是富甲一方，怎么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啊……”因为她的尖叫，他漫不经心的抬望过来，却见岸边有名绿衫少女腰肢横折，两只雪白的柔夷摇摇晃晃的抓住树枝，那细细的腰肢弯下去的弧度看起来优得，像是迎风舒展的柳枝。

原来竟然不是，那她之前的那些哀怨算是什么？果然一切都是“同镜月，梦中人不知”！

说到这里卫照芩惊觉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回去布下一局，便照直：“崔公，今时不同往日，我当初投奔将军府是为了救父兄狱，可天下的府邸都一般，来容易去难。今日之举纯粹自保，只想能想离开此地，从此不再回来。烦你放我一，今日之恩铭记于心，他日定必涌泉相报。”

“崔公，我也并没有那般神通广大，我认为若是你不如意，还不如照实与李夫人说了吧。”卫照芩心里也不替李尚风到惋惜，虎门之后何愁无婿，何苦蹉跎岁月耽误终？

少女吓了一惊，抬眸去看的同时，手一差脱开细细的枝叶。

卫照芩走房门，回再看一，他磐石般坐定，始终低着眸，神容无波无澜，像极了前世初见的情形。

“广白，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偷偷抓一些鱼儿回去养着呀？”

能遇到庄昔翯，此生不换……

昨日庄昔翯用广白的份去时，便用斗篷遮脸试探那些护卫，果然从屋里去的人是不会被检查的，更何况现在是秋，冷得很，这样的举动也不值得关注。

卫照芩看向云校尉问：“李将军回府了吗？”

“呵……”崔蕴行饮了一茶，慢条斯理的：“你这不是唬我么，那你走了还怎么报恩？”

他一步步的放纵，本以为是凉薄到底，岂料他会用父兄的命请求她留下来。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求私放走她，若不是真的有过真情实意，又怎会默默的承受？就算前世有过诸多怨恨，此刻也完全消弭了。

卫照芩愣了一下，连忙回：“崔公我不是为了脱才说来的借，若是……”

卫照芩这下更是诧异，他居然没有丝毫为难自己，就这么放走她了，要知若是他此时抓住她给李将军也能立下一笔功绩，便只有好不会有坏。

已安然坐在车里的卫照芩百集，前尘旧梦，无论是前世还是往后的生生世世，便也都此生不换。

在与崔蕴行的谈中，卫照芩得知李夫人一直待在屋内连院都没有迈去，如此才放了心。

间最好的姻缘，其他人是那么的多余。

“带我去见他。”

这个初见让她印象如此刻便是因为她以为他只是在避嫌，后来得知他竟是这府内的主，当时真是难过至极。

卫照芩放下帽沿，一张凝玉般洁白的小脸，径自淡定的坐下，跟往常一样

卫照芩接过来上，两人主仆份重新互换。她学着广白刚才的样，把帽沿收拢起来，低下去，完全的遮住小脸。虽然现在就是她本人不必掩饰，但是如果不跟之前那样走去会让人起疑。

没想到他就这么收回视线，全神贯注的盯着桌上的棋局，竟没有手相助的意思。

世堆旁是一片竹林，虽然那几名护卫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地等待，可是卫照芩也明白，广白在世堆里逗留这么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些护卫也必定会禀报给李将军去查探，到时候那荒废的刑房可能就藏不住了。

那云校尉去不过片刻，便来请卫照芩。

“小！你旁边的亭里坐着个人。”

“崔公……”卫照芩站起，改观后一次对他展笑容。“后会有期。”

卫照芩要见李齐，只需要通传一声便可，无论任何时间地段。

她回到暗室里卸下面上的伪装，穿上庄昔翯备在石床上的衣，把所有遗留下来的品烧毁，举着火把勇敢的闯过白骨尸骸遍地的刑房，把那些灰烬倒暗沟里。一切都毁尸灭迹后，匆匆去到，先探去，已见到一名穿着藕荷斗篷的人等着。

“回卫夫人，李将军正在北苑歇息。”

少女蹑手蹑脚靠近清澈的池，那边沿的土松，垂下几缕稀疏的枝丫，她便揪住那枝弯下腰肢，伸长着手去掬那池里的鱼儿。

第五十九章：调虎

“你要离开常？”

“确是。”

“罢了罢了……”崔蕴行自行倒茶，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恢复了跟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便知无法挽回，你今日扮作李夫人是何用意？”

他望着她，她也容失的对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