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南循声低，那颗莲到她脚边，在她的绣鞋上微微一撞，停了下来。

阿橘一脸冷漠：“……”

她弯下腰，将那颗莲拾了起来，却没有放回被面上，而是拿在手里。

先苦，再甜。

这跨院是老廖所布置，像是觉得如此还不足够喜庆，还将院中每一株木都系上了红绫，新房里更是红烛数十支，明晃晃照得整间屋如同白昼，就差没将房梁上也全都挂满了红灯笼。

向家院只两，但有跨院一座，向漠北日常起居便是在这座跨院。

，把手中最后一红绳系到阿橘脖上，：“阿橘你也有。”

夜静悄悄，

嫁了个好人。

她是要给他们向家留后的。

有一颗莲颤巍巍地挂在床沿边上，终是挂不住，掉到了地上，在安静的夜里撞“啪嗒”一声轻微的声响。

同饮一只瓠瓜所盛的苦酒，是要结为夫妻的两人此生既同甘亦共苦。

瓠瓜盛酒酒自苦，但之后却有回甘。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孟江南觉得这满屋的红烛明亮到刺目，还有那撒在被上的枣、生、桂圆以及莲，她觉得已不能用“撒”来描摹，而应当用“堆”。

她如今知晓的，就只有前几日向吴大娘讨教来的那些，然而吴大娘说的，她也只是一知半解。

忽地，她想起曾在孟绿芹房中不小心瞧见的活生香的画，那画上……

她张之下将手里拿着的莲给碎了。

向大夫之所以会答应娶她，便是因为她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这么一想，她面更红耳更赤，张亦愈甚。

她微微低张嘴，将手里那颗碎了的莲放了嘴里。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是……是要房的。

她怔住，想要将其扔掉，可看了整间屋一遭，也不知该扔到何，再放回被面上也自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

她啊，嫁人了。

孟江南看着满床的枣生桂，当即就红了脸。

微苦且带着涩味，咀嚼咽下后尖却又留下些甘甜的味，就像喜堂上的合卺酒。

虽然她从前曾嫁过人，但只有她自己与那个人知，她至死都还是清白。

她想，幸好媒人没有跟着她屋来，这屋里也没有安排下人，否则她该羞得找个地钻去了。

26、026

只见这些东西满当当如小山似的地放在被上，将被面上绣着的戏鸳鸯“遮”得个严严实实，甚至满到了床榻边沿上来。

她自幼丧母，这些本由母亲来告知她的事情从无人教她，那个人更是从未碰过她，对于夫妻之事，她知之甚少。

往日这跨院夜后只悬两盏风灯，今夜却是大红灯笼满挂，将整个跨院映得亮堂堂。

忆起当时让她觉得羞耻了好一阵的那幅画，孟江南当即就面红耳赤起来。

满床的枣生桂多到让她坐下的位儿都没有，她只好伸手将床沿上的一些往里轻推去，这才为自己腾了个位儿来坐下。

这些东西撒在新房被面上意味着什么，她明白，只是这堆了这般多……

下不是莲生长的时节，这莲是经晾晒过的，虽不新鲜，但莲本味仍在。

她定要为向家留后，才不负向大夫的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