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计较了。死了也很好。终于可以休息。”

“但是——”

它们可吗？它们是杀人的。

另一个小镜说，“这个叫什么来着，茶话会？”

“我们被堆在废品里，上压了很重很重的东西，还有人往我们上倒吃剩的，黏糊糊的，真恶心。”

“讲有趣的故事！然后等我们老了，我们又把爷爷讲给我们的故事讲给比我们更小的镜。”

“噢，有意思。”颜料，“老镜，你先讲？”

“讲故事？”

“要讲故事。”

“人类是叛徒。”

明明这里也就四个灵吧，但，某面小镜还是伸手，一个一个数了数，一，二，三，四，又说，“我们到齐啦。”

老镜想了想，又咳了咳。“就讲……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的事吧。我们是五年前的——”它仔细想了想，“某个三月碰上的吧，我们四个。我，镜。还有这边，颜料。还有电话和老桶。我们是在废品站遇上的。”

四个灵围成一圈，坐了下来，姿态各异，但，都很闲适。

“我们没打算跑。”

老镜，“讲什么？”

“他说想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

两只小镜异同声。“随便。”

“嗯嗯，”小镜说，“就是茶话会。人类的茶话会可好玩了，我在楼下那个人的电视上看到的。”

不知世事的呼噜声仍回在大厅里，四只灵坐成一个小圈，老的讲着故事，小的听得迷。这画面，说温馨也温馨，说恐怖也恐怖。

“所以，从废品站逃来的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女人，手里有一面化妆镜。她很喜它，它也很喜她，它是她年轻时候的定情信。我告诉它，早晚有一天她会背叛它，快杀了她。它是个蠢货，它不听。于是我吃了它半个灵魂，纵它。化为人形，摇一变，了那个女人家里的客人，痛痛快快地杀了一只猫，把那个女人吓得魂不守舍，逃了国，哈哈……他见识到了我们的力量。”

“虽然人类是骗。”

“他收留我们。”

“我们跟他走了。”

“桶被说动了，说不如我们跟他走吧。”

咳嗽，轻微的两声。

“忽然现一个人类，他说能给我们一个家。”

“过了没几天，我们就要切割机了。”

“他说只要我们帮他，他永远不会丢弃我们。”

“好，”颜料，“可以开始了。”

“他说他不会丢弃我们。”

“你爷爷你，”颜料说，“你要个茶话会，就给你一个茶话会。茶话会要什么？”

不知怎么的，大厅中讲故事的声音忽的停住了。一个句，才说了一半，在不该停顿的时候停顿了。

“他那个时候说话真好听。”

“切割机声音很大，只要去了，没有来的。”

“我们都是被丢掉的东西。”颜料说，“都是十几年的老，被人说丢就丢了。”

“可是他们很快就不要我们了。”

“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死的。死了也很好。”

它们不可吗？它们有喜怒哀乐。

“人类用羁绊把我们从死中唤醒，让我们拥有生命。”

颜料朝两面颇为兴奋的小镜，“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