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本川用德文说。似乎犹恐不够重视，又用生蹩脚的中文说，谢谢你。

“我从那天开始，成了林本川的守护神。”林季笑着眨了眨睛，“哦对了，我忘记和你说，我之所以救下林本川，是因为我在平安夜看到他半夜在试穿那群渣滓送给他的圣诞裙，在看到他穿上裙的那一个瞬间，我发现我了。人生第一次。”

从那天以后，林季搬到了楼上，与林本川一墙之隔。

走到长廊里，他才发现林本川原来是真的哭了。林本川的睛很大，念书的时候会有些呆滞，经常神，如今泪了，睛里蓄满了一池湖，风一便波光漾漾，仿佛林季只要眨一下睛，林本川就会彻底碎掉不见。

林本川，他不过是从一个陷阱掉到了另一个渊中，而在此时他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命运的垂青。

林本川与林季原本住在别墅的上下两层，贵的林本川住在楼上，低贱的林季住在楼下。林本川平日里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这个半路杀来的弟弟，仿佛他是蛇蝎。两个人的日常对话也只有简单的“早安”与“晚安”。直到那天放学时，与全校最漂亮的金发妞约好了下课后参加她生日派对的林季看见几个年级的男生将林本川推搡了厕所。顾不上校园舞会皇后在后的尖叫怒骂，林季挣脱她的手，与那群人一齐走了洗手间。

我挂断了电话，走监狱大门的时候微微颔首向在铁丝网另一旁劳作的林季致意。

林季别开了睛，不再去看林本川的脸。抓着林本川的胳膊的手反倒是悄悄用了些力气。

一群男生将林本川团团围住，他们白的脸上因为躁动的兴奋胀了粉的红，他们用德语骂他婊。林本川的校服上衣整整齐齐，连最上的一颗扣都在端庄严肃地扣好，下却被剥得只剩一层内。德国的冬天总是很冷，又很漫长，林季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下了鹅大雪，市区的路变得拥挤不堪，满是泥泞。林本川瘦而白的双在空气中的那一瞬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他抖着大，央求那些人渣放过他。

裙的下摆堪堪遮挡住大；他们在林本川上学的必经路上将他包围住不断对他下的手势。在台湾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林关中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个怯弱的儿，在异国他乡，成了一个任人欺凌的玩。林季清楚地知他的困境，却乐得作上观。而事实是，他不得林本川死。死在异国他乡，连尸都不要有人收。

鹅般的大雪一片又一片地从天空上掉落下来，林季看到林本川不知是因为哭还是因为冷而通红的鼻，他将自己上的围巾缠到林本川的脖上。林本川的脸埋在细的羊绒围巾里，一片雪落在他的睫上，他轻声对林本川说谢谢。

——Willy＊，给我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女孩儿。

谢谢你，Jade。

就在林本川捂着内崩溃地哭声的时候，在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的林季这才发声响——他的拳冲向为首男生的鼻，一时间血如注，将便池都上了血迹，旁边几个刚刚还在嘲笑的男生似乎吓呆了，几乎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惊呼声。林季将林本川的穿好，在几个男生的哀号声中半是楼半是扶将林本川带了洗手间。

他好像是哭了，林季不确定。林本川的声音本来就很，哪怕是冷的德语也仿佛镀上一层柔光，因此很难分辨到底是不是在哭。一个林本川几乎一的金发男生走上前去，试图扒掉林本川的内。

＊注：不是说林本川的外文名叫Willy的意思，而是Willy这个名字在国外有时候被人嘲笑叫小

林季没有转过去，他担心自己在林本川的中看到一个尚而善良的自己——一个不曾在自己生命中现的镀金的假象。

（但我想也许这群男生说得更为恶劣，我猜他们说的是给我看看你的。我对这些欺怕的家伙们再了解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