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钧微微一怔：“夫婿？”

唐师师敛

并非一开始，唐师师就是这样功利的。她也曾有过柔的少女情怀，她也曾怦然心动，读世家的哥哥读过的书，走他走过的路，只为了和他近一。只可惜造化人，最终，她却被到了这一步。

婚约不再是婚约，家族不再是家族，连父母，也不再是父母。

赵承钧意外地睁了下睛，随即皱眉：“荒谬。你父母竟然允许这事情？”

赵承钧不好说什么，他见唐师师拿起笔，想要继续抄写，说：“不必抄了，你可以回去了。”

“曾经的夫婿，现在已经不是了。”唐师师垂着眸，说，“小女前，曾定了门娃娃亲。对方是我母亲手帕的孩，从小勤奋又上，读书极好。我为了讨好他，向他显示我与妹妹不同，才着背完了四书。只可惜……”

赵承钧怔松，就听到唐师师继续说：“是我妹妹。”

“为什么不呢？”唐师师依然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女儿千万养到大，不就是为了笼络个好女婿吗？一个女儿赌运气，另一个女儿嫁到世家里巩固人脉，若是运气好，日后就能多一个当官的女婿。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哪个商人会错过？”

“母亲？”提起母亲，唐师师睛失神了片刻，一别三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忆起林婉兮了。唐师师很快回神，继续恭顺地低着，说：“我娘弱，以京城贵妇们的光来看，她大概是很没用的。她抗争过，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就自请了。”

“他若是问起，你就说这是本王吩咐的。”

未婚夫婿。”

唐师师没说完，但是赵承钧已经了然。后来唐师师被选为秀女，随后送廷。一门似海，了紫禁城，自然什么都不得数了。

“可刘公公说……”

赵承钧气渐渐和缓下来，说：“如果你喜他，等再过两年，本王可以提前放你府。”

唐师师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述说自己的过去，赵承钧无言以对。两人静默片刻，赵承钧问：“那你母亲呢？”

唐师师听到后，安静站着，忽然轻轻一笑：“谢王爷。不过不必了，他已经另娶佳人。”

赵承钧不了解唐家的情况，他也不想了解，但是仅听这些话，他大概能猜到唐师师从小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四周都是豺狼，难怪她长成了这格。

唯有正妻才能被成为“母亲”，听唐师师的语气，她的生母应当是嫡妻才是。她的父亲商人本，利益熏心，那她的母亲就不吗？

女年满二十五岁后，就可以放，自行婚。唐师师虽然不是女，但已经被送给靖王，若是靖王首肯，提前一两年放唐师师去，完全是一句话的事。

她亦是局中人，万般不由己。被选，被送到封地，被献给靖王，这一切都不是她能选择的。她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罢了。

抱厦里光线昏黄，桌案上的灯在唐师师抄书的时候就已经熄灭了，唯有外间的灯火照，唐师师立在半明半暗的烛光中，像是细瓷一样。这毕竟是个年轻又丽的女，赵承钧先前一直觉得唐师师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现在，看着她低垂的眉，平静的神情，赵承钧竟然生些许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