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本不应该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千军万过独木桥的公费留学，因为爸爸妈妈早就为她铺好了路——

裴希之前在办公室里已经见过季清两次，她温柔丽，知大方，偶尔有那么一个瞬间，让裴希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觉得如果妈妈还活着，应该会和季清很合得来。

似乎是就连给她这一万块钱都着怨气。

裴希再没话可说，重新低下去冲洗盘的时候，听到主卧的门被“嘭”地一声，暴地甩上。

那个时候心智不成熟，每天都盼着长大以后能去留学的梦一碎，就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了，每天人坐在教室里，就和一空壳似的，也是那时候，第一次涌起过自杀的念，想过脆一切都结束在那里，就当自己没来过这人世间。

裴希手里拿着盘，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悬停在空中，只剩下发白的指尖死死地扣着盘的边缘。

她太弱小了，没办法对抗现实，也阻止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无法抵抗细胞的新陈代谢，无法抵制自己逐渐地，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好，裴希小。”

她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初三。

可无疑，不应该只有这些。

“可是叔叔……”所以裴希都已经走到洗碗槽边打开龙，又忍不住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裴俊杰，“我爸妈当年留下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那么至少，至少不要让他们对她国的希冀，也变成一场空梦。

可她现在又有多成熟。

傍晚，裴希换了一条长度到小的连衣裙，重新梳了一个尾辫，带上了手机和钱包，在夕中沿着街，一一地往前走。

“是……我哥和嫂死的时候，确实留下了一笔钱，可是这些事情我已经解释给你听过，他们车祸之后不是立刻死的，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才死的，期间抢救了多少钱，你知吗？”

裴俊杰也停住脚步，扭看向她，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着急：“他死了之后，他手底下的人趁火打劫，把那些货都卷跑了，单不上，人家是签了易合同的，我是不是要拿钱去赔！？再加上，你知02年到12年这十年里，价膨胀了多少，你真当你爸留下的钱不完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难真的太贪心不足了吗，可明明她只是觉得爸妈去世了，好像这他们就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连她也在变，爸妈那个开朗活泼又天真的女儿，也早就没有了。

餐厅门面不大，但三层楼，门有侍者负责接待，裴希报上季清的名字后，就被告知季清已经抵达，并礼貌地将她引到对应包厢。

季清似乎还没有菜，桌上空着，见裴希来，立刻站起去迎，并笑着解释说：“真的不好意思，就因为我想见你一面，就麻烦你跑一趟过来，本来今天他爸也想跟着一起来的，我怕你到时候一看我们俩都在会张，所以就让他别来了，对了，你能不能吃辣，有没有什么忌？”

“你爸妈的钱早没了，现在都是我们俩养着你——”

父母刚死的时候，裴希年纪还太小，她确实不太记得父母到底留下了什么，有多少钱。

容。她明白已经不可能完完整整地要回爸妈留给自己的那一份东西，但这张银行卡真的太轻太轻了，轻到放在袋里没有任何实，她的手垂在袋旁，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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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每一次裴希碰蜷缩的时候，都能觉到爸妈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又少了一。

昨天晚上季清的电话里特地问过她大概的住址，今天白天就发来了一个距离不远的餐厅，裴希走到那家餐厅门的时候，时间正好七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