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应该的。”

裴希突然被了一下，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原本已经翻过去的书就这样又被郁知一句话给翻了回来，她甚至多疑地觉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后背上，让她一瞬间疙瘩从肩胛骨一路绵延到了手指尖，指甲盖都在发麻。

等郁知也吃完，一顿饭已经吃到了晚上九多。

“那些就记不清了。”

咙里，返上一涩涩的酸，像是龙井。

裴希当然也明白这个理，所以在来之前特地给Anne发微信：待会找个理由我们自己回酒店吧，路上正好跟你们先商量一下明天去方舟实验室的事情。

赵明黎已经跑了，车也开走了，送三位合作伙伴回酒店的工作很自然地就落在了郁知上。

很快，赵明黎追加的菜就由服务员端了上来，但赵明黎人却不见了踪影——哦，严格来说，应该也不算。

下楼的时候当然也是一样，加上边还有同事和合作伙伴，既不能走得快，也不能走得慢，可从包厢来就意味着合作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裴希正思忖找个什么话题把这段路程度过去，就听Anne向郁知搭话说：“雨神，我听说，你是大一结束就去普林斯顿留学了？”

Anne作为当年的莘莘学之一，卷生卷死才来到了厘大，一瞬间情绪有崩溃，裴希回过去，就看见郁知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上，而是由始至终都看着前方的路。

现在两个字好像吃了一味奇怪的菜，在齿间咀嚼，陌生又带着别扭。

她第一次叫他雨神。

“要真是就好了。”郁知却还是那副半玩笑的态度，倒是也没觉得Anne的话冒犯，似乎这些言蜚语他早就听过，不觉得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反而给人觉格外襟怀磊落，光风霁月，“可惜我那时候刚被甩。”

晶灯的光远看绵延成片，离得近了其实并不连续，而是由里面主灯的光打底，再被外面晶切割一，细细碎碎地洒满一路，落在人的肤上，仿佛映上了一池，微波漾。

结果Anne也确实不负重望，看到裴希的消息珠一转，就有了个主意：“对了，裴老师，你冒怎么样了，待会正好回酒店的路上，我和Steve陪你去一趟药店吧，也不用麻烦雨神送我们了。”

四个人分成两排，一前一后地往楼下走，晶吊灯的碎光大半被Steve的遮挡，只有更的越过障碍，散碎清冷地浮在男人的侧脸，光斑映亮他的眉骨，如同佛陀眉心那一，将那张脸赋予了一无喜无悲的神，嘴角一礼貌的微笑，圆的薄情。

“啊？所以你有女朋友是真的！？是哪个学校的啊——所以你是三一边早恋一边读文最后回到理科就直接拿了状元吗？”

郁知也没说什么，从善如地跟他们一起站起往外走，餐厅大，一共三层楼，旋梯绕着晶吊灯，华光璀璨。裴希刚跟着赵明黎上楼的时候，就觉这旋梯怎么好像无穷无尽似的，爬得她都累了。

厘大重文，文史类和语言类不少王牌专业，一中偏理，但当时文科班也不差，那一年从一中厘大的文科生可是林林总总不少人，其中当然也有认识郁知，或知他一事的，兴许都不是故意跟别人说，只是偶然提起一句，过不了几天，不知不觉就传开了。

因为郁知看了手机，然后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又很快锁了屏继续和他们聊天，所以裴希猜测，这位社恐赵，应该是从饭局上跑路了。

她的理由找得好，就等于是想在回酒店的路上开个小会，但她作为这一次差的负责人，当然不好提，所以让Anne这个机灵鬼想个办法。

“打扰了，追加的餐品。”

学生时代没叫过，当时也没觉得以后会叫。

她一边听一边想，郁知其实在以前就很通透，即便是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也始终留有一分余地，看着好像锋利，实际上很多时候他就只是随手耍两下，刀尖都是向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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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匆忙，尤其是当时学校里也不知谁传的，说你三的时候谈过一场恋，所以好多人都猜测你是不是不想在厘大读，准备去外地找你女朋友去了。”

她觉得漂亮，在Anne和郁知聊天，谁也没有关注她的时候，悄悄张开了手掌，观察手背上光动的纹理。

裴希简直想给Anne鼓掌，面上还要装恍然想起，又到遗憾的样：“是哦，那我们今晚就先这样？刚才赵先生已经跟我们约好明天上午十见面，由他领我们到实验室去，辛苦今天……雨神特地来跟我们讲了这么多，确实受益匪浅，非常谢。”

“嗯，当时我家里人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得还匆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