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提早准备好答案，半晌过去，却未等到乐无异轻快的问询。

“屠苏，我知你酒量好，可是这坛酒也要给我留些，他们都醉倒了，没人对饮，你一个人喝闷酒算什么嘛。”他靠近，仿佛说着独属于二人的小话，却在嗅见烈酒余味的时候不合时宜地红了脸颊，他看见男人微红的耳廓，兴许这是对方醉酒的前兆，“诶，现在他们听不见，这儿只有我醒着，屠苏，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的过去？”

“百里公好酒量！”对面传来闻人羽齿不清的赞叹，少女饮过许多酒，醉意上来，看不清那二人暧昧情态，乃至更为细致的眉官司，酒醉驱使她梦呓一般断续讲师傅失踪，自己私离百草谷的真相，然而酒劲到底太大，未说一半，人便猛地倒在石桌，呼呼睡起觉来。

乐无异胡地抹了一下角，开时带一沙哑的鼻音：“屠苏，你从前的生活，竟这样难过么？”

百里屠苏待人虽不差，但是心防一向太重，乐无异本不指望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偏偏，晚风送凉，也送来青年低沉的应声。

“当时，是悭庾将我带了蓬莱废墟，他载着我……”剑客斟酌着如何将话语修饰得凝练有趣，半晌，续，“龙的脊背很宽阔。”

他低，撞一双雾轻摇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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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落在他的指节，不知是夜，还是他一时无从理解的，少年为他而落的泪。

他开始讲，从幼时那段模糊虚幻，直至如今都不能辨认与己是否同为一人的，韩云溪的生活，到山门修行，研习剑的重复日夜，再到下山行走，真相揭的竭力苦战，最终，记忆行到他来至异界前，形溃散的前一秒，百里屠苏终于寻一段勉算上轻快的记忆。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悄悄吞了。

偏偏，他微微醉去。

至于险象环生的复仇之路，则太过血腥，若是完全清醒，他必不肯讲与乐无异听。

至于夏夷则，早在百里屠苏饮至中途时，便不胜酒力，烂醉过去。

“好，我讲。”

他双颊酡红，红一路染到角去，拥着意盈盈的醉，最是好奇不过。

百里屠苏语声一如平日，淡淡陈述，仿佛与乐无异讲旁人的故事，十二分曲折凶险的经历经了这人齿，倒像是踏过陡峭小路一样不足，血雨腥光，恶徒假面下扭曲可怖的嘴脸，俱被他略带过。百里屠苏未曾彻底醉去，脑中剩余的小半清醒告诉他前少年向来喜有趣味的故事，剑客仔细地将十七年记忆覆去翻来，可惜除却山巅皑雪，剑谱修习，其余事，似乎并未在他脑中留下多余痕迹。

他以为乐无异会像平日一样被新奇事走注意，好奇地问他悭庾生就何模样，是否真能日行万里，若是造龙型偃甲，是否能够腾行于天。

乐无异怔怔盯人半晌，忽地反应过来，抢过百里屠苏酒杯，藏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