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看着他摇动的发梢，少年沮丧的神情不加掩饰地现在他前，仿佛初见时纤细摇颤的柳枝，叫人有一揽怀的冲动。

就不该指望他讲什么脱困之法……

分散行走确然不失为寻找的好办法，闻人羽选了南面，二人走后，此地只余乐无异同百里屠苏。

“他说，‘余毕生所求，不过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一直以来，我只想学偃术，却没想过学了之后怎么办，刚才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像谢伯伯一样厉害，那我会用偃术什么？”乐无异转过，眸底盈着星似的亮光，“屠苏，你有没有想过，你练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相差太远了。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睛……”乐无异抿，还是说了心底话，“我就是在想，谢伯伯不光偃术和法术众，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宝，同样是偃师，我就……”

这句话煞是吊人胃，饶是百里屠苏，也不由微微凝神，等待他之后的话语。

卷轴之中自成一方天地，苍山翠绿波，更有草舍田园啾啾鸟鸣，构作永恒景。

罢，人举剑破去卷上封印，长剑收回的一刹那，画卷骤然爆发极盛的灵光，将众人一拖画中。

“那如今呢？”

“此乃画卷之中。”

众人沉，无从作答。

乐无异神思不在百里屠苏上，自然不知对方动作，只是恰巧转了个，自顾自向前走，倚于木桥栏杆，面对着平静湖面：“嗐，我说这个也不是想要听什么哄人的话，就是，就是你问我，我忍不住就全讲来了。”世间低之差古来有之，他其实没有那么苦恼，至少在讲来后，“刚才我看到一本图谱，看落款是谢伯伯一百年前画的了，最后一页，他写了一句话。”

他开，嗓音中的颤动只有自己发觉：“从前，是为了报仇。”

“我与你一起。”百里屠苏形不动，眸光望向少年茸茸的发，“你有心事。”

百里屠苏看他眉心蹙，正待开，却见少年神忽地舒展，那忧虑早不知被掷去哪方世界，乐无异自己先答了：“不过，也有办法。”

少年探过，好奇地问。

乐无异四下环顾：“这是哪儿？夷则你是不是用错了法术，把我们传送到别了？”

他的手指不由得探了过去，差一寸及少年柔的衣。

夏夷则陷长久的沉默，以手扶额，叹：“在下去北边看看。”

乐无异本想顺否认，将自己的心情掩盖过去，然而问此话的却是屠苏，他们一路陪伴，一喝酒，一起分享彼此秘密，再密切不过的关系。

百里屠苏只觉耳畔汩汩都变得静缓，画卷之中虚构的山河日月这一刻都汇少年眸中，昼夜时光亦不再转。

乐无异看一看剩余的两个方向，：“屠苏，你选东边还是西边。”

乐无异看着停在足边的灰兔，画中景生灵与外界事全无差别，竟像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乐无异蹲下摸了把兔，心中犯了难：“那要怎么去？”

乐无异看向众人，答得自信坦：“等谢伯伯来救我们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