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适时声，言又止，“可苏总，和国外的合同大单明日签约，这一单整个公司上下熬了大半年，天天加班，最后才拿下来——”

外婆趁亲戚睡着后，犹豫着回去将放在亲戚家的小外孙女抱来医院。

甚至连最便宜的粉都吃不起，只能吃米糊糊，还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苏清辞眉一凛，面不忍，“是受苦了。”

明明和这个夫人怀里宝贝着的小千金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是在天上绵绵的云彩堆里，一个却是在地下踩一脚就会陷去的泥坑坑里——

吕如画甚至忘记了夫妻多年的生疏与隔阂，歪靠在苏清辞的肩上，“这可是我怀胎八月，险些丢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心肝宝贝，我们当年居然没有认自己的亲生女儿，是我们当父母的对不起她，等小宁宁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她，把她这些年没有享受到的父，母，统统还给她好不好——”

苏清辞微微，“好。”

外婆就背着刚生一周的小知宁来到京都，一面帮忙照顾亲戚。

有些念，一旦生了，就如野草般肆意生长起来了。

吕如画恨得目眦裂，皱了手里握着的资料，“清辞，我们的宝贝女儿吃了太多苦了，太可怜了，我们一起去把我们的小宁宁接回来好不好？”

她还执意要生下所谓的情结晶。

外婆想起自己小小的外孙女，面黄肌瘦，穿着旧衣裳。

见家里一贫如洗，又有小娃娃要养——正好外婆有个家在京都的远房表病了，需要一个护工照顾。

只落得个难产，撒手人寰的下场，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

由着小知宁并不是在这家医院生。

“如画，不好意思。这样，你先去，我明日签完合同就立即发，一定和你一起把女儿接回来。”

一面也想着，能在京都找找外孙女那个狠辣无情的亲爹，可人海茫茫，她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连个名字都不知，哪里寻得到人——

说也巧了，有一次外婆跑错了楼层，正好看到了病房里刚生下女儿的苏夫人，见苏夫人看着气质不凡，病床周围又是鲜果，又是绿绿的档衣玩，连写着外国字的粉罐都堆堆摞摞的好大一堆。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时隔六年，真千金还是找到了，她这个苏家三小也是到了，苏知宁脑嗡嗡嗡地，好像有无数只蜂飞来飞去——

说来也巧，产科的医生护士们都忙着讨好苏家少夫人这尊大金佛，对不会说话、只知埋睡大觉的小公主倒是无人在意，给了老外婆“偷龙转凤”的机会，成功将小知宁和真千金掉包了。

“没错，清辞，你看，这就是我们可怜的女儿！你看看她的眉，分明和我的一模一样，我苦命的女儿，面有菜，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她的母亲吕如画向来优雅从容，这时看着亲生女儿的照片资料哭得泪落如雨，“她上学还得起早贪黑，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每逢周末假期，还要去山上采药养家，那黑心的老太婆天杀的，她，她怎么敢如此苛待我们的宝贝女儿？”

当时重调查的是在同一医院、同一时间生的婴孩，这才久久寻不到线索。

苏清辞闻言一顿，取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镜，困倦地了眉心。

外婆留意起了苏夫人刚生的小女儿，早产的小婴儿先天不足，看着也黄黄瘦瘦的，闭起来一直睡大觉，和她家小小一只的外孙女长得也看不什么区别，若是……

只给她的老母亲留下了一大堆外债，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