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褚申面不改地，她有些好笑，“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还费劲吧啦地搞特务侦查，业务能力没显摆了是吧！”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自诩见多识广的租司机，只当是小情侣吵架，因此还劝了两句：“咱老爷们儿得学会大度，该让对象的时候就多让着她，又不少两斤，是吧？小伙还是个解放军，你这好不容易放个假，聚一聚多不容易啊，来应该开开心心的！”

似乎过了好久，才听却双哑着嗓开：“时间也不早了，我得上工地一趟，你去不去？”

两人都被司机的脑补能力得无言以对，车厢里一时更加安静。司机见自己一番苦婆心打棉里似的毫无回应，讪讪住了嘴。

听惯了恭维话的却双见怪不怪，一边往里走一边：“我去后面换双鞋，你找个安全帽给他，等会儿我俩四转转。”

“我问你，你会告诉我？”他侧，灼灼目光里充满了探询。

“哟，咱双妹本事啊，找了个解放军！”三十来岁的黑脸大汉，娘家人看女婿般打量褚申，边看边，“这小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跟咱妹绝！”

却双走过去，有意瞪了一褚申，忍不住腹诽：这货还有两幅面孔？

项目经理不明所以，还乐呵呵地说个不停：“妹，小褚这人能，他没架又关心你，这么好的小伙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褚申没好气地要捉她，却双灵地躲去座位角落，得意笑着。碍于前面还有租司机，他也不好放肆，咳一声坐正。

直到下车了工地，迎上项目经理疑惑的目光，却双才不得不介绍：“我男朋友。”

褚申面上还是八风不动，挨却双更近些，偏问：“那哥们儿说，当时在河北受理你们上访的，是个已经外逃的贪官，当地官场我接过，走关系都不一定能上访成功，何况别的。我好奇，你那时候怎么办到的？”

却双又顽劣地凑过来，笑问：“生气啦？”

等下午离开工地，上了车她才盯着褚申问：“跟人打听我了是吧？”

他二话不说钳住她腕，两只手纠缠一阵相扣。

原本还担心褚申太闷，怕项目经理跟他相尴尬的却双，火急火燎换鞋回来，见到了惊掉下的一幕。十分钟前还互不认识的两人，已经谈笑风生互相烟火了。

却双靠过去，红附在男人耳边：“你又没问过，怎么知会不会？”低沉悦耳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清，气混着低低的笑语钻耳，浑似挑逗。褚申心蓦地漏了半拍，一动刚想说什么，哪知却双趁其不备往他脖里了气，果不其然，他耳刷一下就红了。

说的话，一时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走开的工夫，褚申已经发动起侦察兵的看家技能，从项目经理嘴里了想要的信息：却双这行是半路家，因为在本省乃至相邻的河北，都聚集着大量四川籍农民工，当年有个包工打牌时说起他们河北工地被坑的事，恰好却双经过，问明来龙去脉的她当机立断，表示要带大家维权。谙官场黑暗的牌客们，并没有因此神振奋，是却双的一再持，让几个工不得不妥协。维权的过程很简单，不过是规定层层上访而已，唯一吊诡之在于，当时对上访内容批复意见的领导，半年之后潜逃海外了，那次对维权农民工的接待并叮嘱相关门帮助讨要工程款，也成了该贪官任职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光时刻。

说完也不待他回应，转往大路上走，褚申也不说话，只默默跟在后面。招手叫了辆租，却双开后门坐去，褚申故意坐去副驾平复心绪。

那事之后，一些整日跟钢泥混凝土打的土大款们，因此领略到了懂法的重要。当然却双的办法多、歪，也使其在四川同乡会中一战成名，后续找她帮忙的牌客越来越多。最初只是事到临挂名合作，时间久了，一些稍成气候的建筑商脆给拉她工程伙，她本就脑聪明一即通，工地上的事接多了，对施工作也耳濡目染，起活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工地上地形复杂、路坑洼不平，严禁穿跟鞋属于明文规定。一向讲究风度的却双，只能在各个工地的办公区都放一双平底鞋，每次巡察时现去更换。

却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不好追问太多，只装作无事地领着俩人四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