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秀视线从茶碗挪到席殊脸上。

“真讲究。”他了她后脑。

招秀是等到一滴不漏地喝完茶，看他端端正正搁好茶碗，才放松手臂趴下去。

阿霖看她就跟刚学会走就想跑的婴孩似的，不放心到了极，但是这会儿上埋汰不敢去扶，提心吊胆看她跨去，然后探门，见她扶着走廊的墙慢慢走到了东边，才逐渐缩回去。

门没关，房间也不大，不像她那边还能隔上一架屏风，这边轻简通透，只是个就寝之地，连张木榻都没有，摆设一目了然。

这边院里的房间本就不多，腾的两间空房，一间是招秀的，一间是给席师的。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开。

“算一半，”席殊，“极之，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作为药材没什么适用。”

她冷哼：“你就想看我笑话。”

席殊轻笑，抬手起茶碗，凑到她边。

她在他撑手支起，缓了缓，才把睛斜向那盏茶。

“很少见，主要是养不来，”席殊挑眉，“要不是说起天材地宝，我也想不起它。”

她看着他，联想他之前说的话，：“如果没什么适用……说明养它的人，要它就是特殊之用……你从谁手上抢的？”

席殊并不隐瞒：“一奇，名为‘月蟾枝’。”

没有一帮忙的意思，看她慢动作磨蹭到榻边，甚至一把抓住矮几尝试稳住形，也没有伸手扶上一把，反倒是拎起茶壶在原本的茶碗里添了，推到招秀前。

昏暗的灯光照到边上已经很散漫，在他上落得就更少，但当他抬脸，光就像是集中了非要往他脸上映照一般，连屋室都要随之一亮。

一方矮几放在榻中，他斜靠在几边，听到动静转过来。

“所以投怀送抱是为了这盏茶？”

只有一个茶碗。

手指向上拈着茶碗，正凑在边，袖垂落手肘，更显那手优修长。

就是油灯在门灯架中，他人在侧面床榻上，光不太照得见。

以现在的质，从主屋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你要她再挪几步可以，完抬手拿茶盏喝完再放回去的整个过程，还不洒不打翻，那就难了。

都这么主动了，当然可以有些特权。

招秀茫然了一瞬。

人没动。

他似是刚梳洗完，中衣外半披着外袍，披散下来的发还带着意，看到她，手停顿了一下，放下茶碗。

她当然没力气爬上去，但是这个姿势与意图一摆来，席殊自然挑起眉，揽手托了她一把。

明白自己现在拿不起这盏茶，她磨了磨牙，反而又往边上挪了两步，抓着席殊的胳膊，抬压到他的膝上。

“都不是！”她切齿，“你这从不亏本买卖的人……想要我付什么代价？”

招秀呼都有些急促：“它是天材地宝？”

席殊指尖勾着她发，笑：“内疚还是怕被牵连？”

光风霁月的脸上当然看不丝毫促狭，脸生得好哪怕在坏事的时候，都有十足的优势不得到更多怨怼。

只这么看她慢吞吞走屋，挪到自己边。

示意她喝。

招秀坐到他上。

席殊在喝茶。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的手跟脚已经在发颤。

腔微动显然是闷笑的动静，招秀使劲扯住他衣襟，借力仰起：“你给我用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