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竹眨，缓缓吐两字：“......很好。”

柳青竹瞥了一钥匙，一时没敢接下，而是问：“什么差事？”

柳青竹望着相撞的铜匙，恍然想起秋蝶被捕时，发髻上震颤的蝶钗，她思索一阵，抬起手，迟疑地接下。

月光漫过梅寒雪颤抖的指尖，泛起珍珠般凄艳的冷光。她接过那粒药，目中泪，叩谢娘娘恩典。

就在指尖及衣带之时，秋蝶忽然睁开，攥住了她的手腕。

逃。

柳青竹怔怔，肩上忽然落了一片梅，耳畔落秋蝶最后的话语。

“你姊妹鸢鸢我已向贵妃要了过来，明日午时，将这粒药服下，无无味，走的时候不会痛苦，我留了你这么久，也是该还债的时候了。”

月光从三寸见方的气窗漏来，正巧照在那布满鞭痕的躯上。凝成紫痂的血珠沿着足尖往下滴，在青苔遍布的砖面砸暗红纹。铁牢之外的瓷碗中，蒸腾的气里浮着几片枯槁的人形何首乌。

阁主走后，婉贤皇后召见梅寒雪。

秋蝶猝然握住她的臂膀，目眦裂，似要泣血。

随后，叶墨婷倾，红过她的耳垂，若无若无的温洒在后颈上。

......

一个字。

笔尖朱砂忽地一颤，在洒金宣上洇一残墨，染坏了那个极好的“停”字。

看清她上的伤势，柳青竹心中生一丝不忍，将伤痕累累的躯扶起，要为她脱衣。

叶墨婷沉默地看着她，终是叹了气。

叶墨婷莞尔一笑，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昨夜，你辛苦了。”

叶墨婷缓步走了过来，金钗相碰，惊起一缕游丝般的沉香。她掀开了床帘，同一脸错愕的女人相视，问：“昨夜睡得如何？”

叶墨婷：“之前那个叫秋蝶的姑娘，你还记得吗？”

柳青竹心下一惊，却故作镇定：“我要为你净。”

泼声掩盖了铁链轻微的晃动，腐坏的衣衫黏在伤上，柳青竹用皂角泡腻的，清理着她上还算净的。

“你忍着些。”柳青竹拧布巾，拭她的后背。

正拭至最后一脚趾，秋蝶忽然剧烈咳嗽，的血沫在裙裾上落梅。柳青竹吓了一大，手肘不慎碰翻了瓢，血腥味泼了满。

步摇床上传来簌簌的声音，叶墨婷偏眸看去，将毫笔搁在紫玉螭纹笔山上，柔声：“醒了？”

柳青竹眸光闪烁了一下，默默握了手中钥匙。 虿狱第七层的牢里，柳青竹提着鎏金掐丝琉璃灯，望着铁链上悬挂的人形。

闻言，柳青竹睫轻颤，不自在地挪了挪。

“待你回来，你想知的，我都告诉你。”

秋蝶没说话，只是一双空的睛死死地盯着她，两人对峙了片刻，秋蝶终是放了手，同时也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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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是个骨，大理寺怎么审都问不，而我如今的份也不好相会，官家准备息事宁人，明日就要将她送上刑场。我知你同她有着旧情，上又有慈元殿的令牌，她见了你，就是见了我，看她会说些什么，若什么也不说，你就为她换衣洗漱，也算见她最后一面。”叶墨婷拿着钥匙晃了晃，叮铃的声响如琉璃坠地。

柳青竹动作一顿，瞬间清醒过来，间一片凉丝丝的，看上去是抹了药。

叶墨婷拿一串钥匙，伸到她的跟前，：“我这，还有件事要吩咐给你。”

青铜钥匙转动时带起烈的铁锈味，十二枚错铜铃悬在锁，恰似十二冷月坠在掌心。拉下铁笼的开关后，秋蝶如一条无骨的鱼，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缠着一圈圈的铁链的腕臂上，是纵横错的青紫。

听见这个名字，柳青竹有一刻的怔忡，良久，她才听见自己轻声：“记得。”

柳青竹舀起半瓢温。当第一滴珠落在肩时，秋蝶闷哼一声，不觉蜷起了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