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轻声：“长生，怎么办？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不值得……”

他仿佛看见步云夕轻盈的姿踏着荷叶跃上小船，居临下地看着他，对他：“我若是刺客，你已经死了。”

从芝兰苑来，李谏并没有去书房，而是沿着湖边，缓缓往浮光阁的方向走去。

*****

“嗯。”步云夕应了，伸手拉他，“走吧，今晚厨了你喜的八宝酱鸭。”

第121章

觉得今晚的李谏和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比往日……更动情，她息未尽，抬看向他，轻声问：“易之，你怎么了？”

“暂时不必，先由得他折腾吧，两位云公在他那儿也不会有命之忧。”他若是一直循规蹈矩的，他想对付他还愁无从手呢。

浮光阁，平时除了李谏和专门负责照料长生的几名小厮，再无人踏足。

李谏却不动，歉然：“我还有要文书理，不能陪你了。”

太终于回来，本该气氛喜庆的东，此刻却没有半喜庆的样。

寒枫拿着剑走了，李谏沿着湖心桥来到浮光阁。

李谏收回涣散的思绪，沉声：“打开吧。”

阁里一如往日，连灯也不一盏，像一座浮在面的夜。他站在廊檐下，迎着料峭夜风望向湖面，又细又弯的月牙倒映在中，被风得一皱一皱的。再往远，靠近湖边的荷叶丛中泊着一条豆荚小船，在看到这条小船的一瞬，李谏再次失神。

太妃对太早已死心，冷看他只剩了半条命，心里凉凉地骂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四个小郡主年纪还小，霎时见到太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一时都有些害怕，半哄着才极为勉地喊了声父亲，最小的那个还吓哭了。加之昨晚的那场火将半个东烧了，只剩了太这边的殿堂能住人，实在让人兴不起来。

“殿下。”寒枫手里捧着一只长夹，“工匠已将剑打好了。”

李珩刚上过药，杜玉书就过来了，他今日已听说了太的遭遇，但此时亲见到他的模样，心里依然震惊，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极度的失望和不甘。

寒枫又问：“燕王那边，我们需要什么吗？”

寒枫将夹打开，里躺着的，是一柄乌黑的长剑，“属下猜测，这剑大概能有八分相似吧。”

他走得很慢，步履沉沉，甚至有失神，以致寒枫来到边他也没察觉。

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不由失神地一笑。后传来细微的窸窣之声，他回过来，果然见到长生不知从哪儿钻了来，正慢悠悠向他爬过来。

“我……”李谏渐渐平复心绪，在她脸上轻吻一下，“无事，只是今晚特别想你。你方才不是说饿了？以后这么晚了你不必等我，饿了就自己吃，别把自己饿坏了，知吗？”

剑是照步云夕所绘的迭璧剑样式打造的，当时打算用来替换藏在永嘉寝殿里的迭璧剑，但方才李谏告诉她迭璧剑已被杜玉书取回，她也没再提起这事了。

李谏：“时间仓促，也只能如此了。”

“玉郎，你不必担心，我无事，方才御医说了，只要我每日换药，半月后伤可愈合。”他半躺在榻上，连日的奔波，加上伤势严重，脸上半血也无，嘴又枯又裂，半边脑袋缠着布帕，“我这模样……很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