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碰上了一名來自挪威的爵士女伶來台巡演。

「收斂得剛好，還保留那張力。」阿晉的睛亮得像打了燈，「所以妳也喜歡John Coltrane？難怪妳的Solo那麼敢衝。」

他看了她一，笑：「這方面妳比較像她。」

那是一個偶然的夏夜，那時才30歲的江承岳剛從一場培訓班下課。

那時她正在台上唱著《What Are You Doing the Rest of Your Life》這首歌，聲音溫柔又渾厚，彷彿是用靈魂在傾訴。

「嗯…就…還可以囉。」奕可歪著頭想了幾秒，語氣帶著遲疑。

「記得啊。」

爸媽是怎麼認識的？她已經聽過好多次了，這故事大概可以讓她爸跟別人炫耀一輩。

阿晉把鼓錯敲了兩下，像是替這段對話打了結尾的節拍。

「不過，她要是知妳要過去，心裡肯定很開心的。」

「蛤？我哪有！」奕可噘起嘴，「我才不像她，我比她幽默一百倍。」

「叔，我真的還沒醒，先給我一劑你那個舒眠可以嗎？」

「她也許……不知該怎麼回吧。」他歪著頭說。

「嗯…妳說對了一半。」江承岳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調起來。

她名叫Ingrid L?kken。台下的燈光微暗，江承岳

奕可聽完，像是找到知音般的隨即笑起來。「竟然被你聽來！我把《My favorite things》裡的即興樂句拆開，但是怕太激烈，就收斂了一點。」

後來，他們彼此都知對方是同志，所以話題沒有隔閡，也百無禁忌，也因為這樣反而成了彼此的避風港。

照慣例，他總會到他最愛的爵士酒吧「Blue Note」小酌放鬆。

「妳媽啊，變得快，但本質沒變。嘴、傲嬌、喜歡紅酒、不太說心事……」

「難你要丟下可愛的我，自己去北歐阿？你都不知，我可是為了這天，把打工的存款都光來買我的戰服耶！」

就這樣，一場意外的討論，讓他們很快地熟絡起來。

阿晉一副委屈的樣。

「是妳媽曾讓我為愛走天涯的沒錯，但最得意的……還是妳啦。」

「齁～又來了。」奕可聽到這種麻話總是受不了，嘟囔一句，但心裡卻覺心。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手指輕敲著杯緣。

「那倒是真的。」他笑了笑，又喝了茶。

看著鬥嘴的兩人，江承岳大笑了一下。

「兩個都是啊！」阿晉挑了一下眉說著，然後轉頭對江承岳說：

「張晉言，叫我阿晉就好。對了下次練團，如果妳還想試其他的風格，算我一份。」

江承岳走到廚房門邊，拿起一杯熱茶，雖然是問日常瑣事，內心卻藏著試探。

「結果她沒有回信。只有寄了一張簽名唱片來。」奕可低下頭笑了一下。

奕可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說。

她望著爸爸的笑容，腦中卻慢慢浮那段老卻也真實的愛情故事。

「喔，還是算了吧，她一定會公報私仇。」

「那張唱片我其實聽不太下去。覺得很陌生，很完，好像不是她唱的。」

她掩嘴輕笑，抬手把薩克斯放進盒裡。「對啊我很喜歡。對了，我叫江奕可，你也可以叫我Jannicke 。」

「怎麼樣？這次要去挪威念書，又可以見到妳媽，內心應該很期待吧？」

「你知就好！」奕可竊笑。

她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其實也有一點緊張吧。太久沒見她了，而且……我也不知她現在是什麼樣的人。」

裡面的句？我聽到那個連續音時就想到。」

父女之間安靜了一會兒。

「不過說真的，我一直以為……媽是你這輩最得意的事。」

「那封信我還有留著。妳當時畫了一張妳們兩個一起在舞台上唱歌的圖，還寫了什麼……『希望妳也會想我』，對吧？」

她換了個話題，試圖讓話題變得輕鬆點。

奕可輕輕點頭，然後說：「爸，你還記得以前那封信嗎？我八歲那年寫給她的。」

江承岳笑了，「你去給奕可，她最近力比我猛。」

「喔拜託，你到底是去留學還是去談戀愛啊？」奕可翻了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