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要想的事情很多，前的景象便显得不那么清楚。

帐布突然被风翻，凛冽气撞了他满怀，他被激得一哆嗦，冷极了。这才想起怀中还有个人，他慌忙抬起手，虚虚将人圈住，喃喃：“好冷。”他觉着抬胳膊抱人很累，心想还是被人抱住好，可怀中人这会儿不知为何竟这般懒惰，胳膊只垂在侧，举都不举一下。

柳公打断：“皇家哪里讲血脉亲情的？”

“我倒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怀中人被拽走了，他们拖着他越走越远。一白衣仿佛化作了雪，愈发看不明晰。

“谁说不是……”这人半掩着，压低声音，“咱们饭都快吃不上了，皇帝还要修什么避暑山庄！我赚的辛苦钱全拿去抵了徭役……”

赵楼川愣了愣，摸着扶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王兄的意思是……”

见对方依旧是不信的样，柳公又：“景王爷那个男你知吧。”

“这日是一年比一年难过了……”

柳公不解：“许是下人们都自寻路去了罢。”

青衣男招呼对方往前靠了靠，又举起茶杯挡在边：“有人说，那夜有极为惨烈的哭嚎声从景王府传，还有人第二日清晨在王府前门前看到了血迹。”

王公抬手了个抹脖的动作。

“王兄话可不能说，亲弟怎会……”

“看来柳兄与我想到一去了。”

赵楼川给客人上茶时，旁桌人压抑的闲聊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茶楼就是用来说闲话的地方，没理让人家闭嘴。大家都不是聋，听到些什么也是难免的。客人们都心知肚明，因此默契地遵守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茶楼里的所见所闻绝不带门。这样心里算是有个底，总会聊起些平时不好说的禁忌话题。

【上卷完】

裴照还没琢磨清楚，肩膀上的脑袋却向一边歪了去，得他脖颈发的气息也不见了。他只觉上不是靠了个人，而是被压了个秤砣，仿佛有千斤。

又是初雪。

“此话怎讲？”

那人些惋惜神：“确实可惜，年纪轻轻的，竟染上重病去了……”

另一人重重叹了气：“哎……要我说，景王爷倒是比她一些。”

“听说是去年冬狩时吃了不净的东西。”

再眨，一滴泪就掉了来，风挂着泪在脸上，撕扯般的疼。

“那个百草阁阁主裴照？”

一眨，外面竟不一样了，白绒绒的东西漫天飘着。

裴照拧起眉，抬手在脸上胡抹，越抹越痛，连手都火辣辣地疼，如此泪更是止不住了。他自己与自己耍赖，满腔委屈地想：完了。这么疼，自己肯定忘不掉他了。

青衣男莫测地摇摇：“柳兄还是太天真了。据说那时景王爷死讯一传，王爷府里的人竟一夜间全消失了。”

柳公倒一凉气：“若是如此，为何不缉拿刺客……”他语至此猛地一顿，闭上了嘴。

“我听人家说，阁主早换了人，”他意味长地一顿，“那个裴照自王爷死后便不知所踪了。”

“景王爷从小习武，格定是比一般人都要上许多，怎会突然缠恶疾。”

赵楼川是开茶楼的，闲言碎语听惯了，从来不怎么好奇。刚要下楼，却因一个熟悉名字传到耳中，不自觉停下脚步，凝神听了起来。

第15章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