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好。

沈世担心他想不开，也一直没睡著。见他回来了，才松了气，问他去哪了。长华嗯了一声，没回，脱了衣服上了床，躺在他边。沈世闻见他上有一隐约的甜腻香气。说不是什麽味，却总觉得异常熟悉。

沈世：“年後开始呕的。”

“长华。”沈世叫住他。

沈世闭上了。

沈世穿了一样式古朴的立领长衫，被长华带著前往戏园。长华说“这儿我上个月来过一次，那旦角儿戏唱的不错，今儿正好有，便想著带你来听听。”

他的话没有说完，沈长华便打断他：“我没事，我好的很。我说了，有我一日，便不会让父亲你事。你只要安心修养就好。”

过了一会儿，长华默不作声地伸胳膊，将他搂怀里。大手在他後背上轻轻地拍著。

两人都没睡意，睁著凝望著黑夜。

沈世被兄弟当成祭品供奉上祭坛後，自知无力摆脱这命运，因此早就看破生死，甚至提前在祠堂中立了自己的牌位，渴望早一日能够解脱。那时，死於他来说，是解脱。而今，长华来了，令他对这人世间有了眷恋。他不想死，他想多活一些日，他不想提前一步踏上黄泉。举三尺的神明，定将他们之间的败清清楚楚瞧在里。倘若他走了，这剩下的天谴，必定要留到长华上。

这一，就直到大半夜才回来。

屋里的油灯闪了闪，最终油尽灯枯。

长华听了他说，沈默了许久，才问：“多久了？”

窗外的乌云散开，一皎洁的白月光照屋内。

沈世寻不到路，因此绝望。

熟悉温的怀抱，沈世觉得安心。他往怀里又挤了挤，贴在他膛上，受著他有节奏的心。

时候嘴角有笑，分明是解脱。

其实沈世并不喜听戏的，因为银环的缘故，他对戏曲有莫名的恐惧。可长华说要带他来听，他也没说什麽，跟著来了。

沈世：“你……”

古老的戏园很大，里面人压压，卖糖人儿的小贩，著烟袋的老人，打打闹闹的稚童。妆豔

沈世顿了顿，摇摇，终究不忍心再说更多，只：“没有。”

他不忍让儿独自一人留在这人世间受苦。他的童年，他没有陪他成长。如今来了边，他却又要走了。

柳丝长，桃豔。

沈世不舍。

“睡吧。”长华的声音轻轻地飘在他耳边，“明天我带你去走走。”

长华凝视著他皎洁的容颜，眉心的朱砂痣，凑过去，轻轻印上一吻：“沈世，你是我的心血，朱砂痣。”

镇西有一家戏园。每月十五都有戏班在这儿唱戏，镇中没有电视网络，娱乐项目稀少的很，因此这每月一次的戏园就格外的闹。

长华：“除了呕血，还有哪里不适吗？”

“好。”

长华驻足，没有回。

“嗯，没有，没有便好。”长华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开药。”

“所以你前阵才一直发火。”

“我怕我走了，留下你一人，可怎麽办。”沈世望著他，“我想了很久，想不到路，命就是命。所以，我若走了，你便同我一起去吧。好过留在人间，受那牲畜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