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若不是在册的……那就多半是影营、暗卫那一路，不落这上。”

他的手很，跟昨夜一样。

他把话说得极白，“可我能问一声。”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月初三，北线游骑和关内换防队要在城外会合一趟，各镇军司都得送折来。我可以让他们替你留意一——有‘与’字的，在册的也好，影营里捎来的名也好，能打听到，就顺路带个信回来。”他抬起，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楚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要把她这句“不会白占”看个真假来。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合上军册，转去拿外衣：

他收了笔，指尖轻轻在那两个字下方了一下。

“先活着再谈还情。”

昨夜忙到半夜，虎到手腕都是酸的。她没吭声，只是把抖意压在指节里，指尖一稳住，是把那一笔勾完。

“能不能找到，我不敢替你应。”

“这是曜国北陲军第三镇前锋营的军册。”

“小时候，我只叫他‘与哥哥’。”

她握笔的手其实在抖。

叶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笔。

叶翎张了张，却突然哑了一瞬。

“活不活，我不替你说。”他垂了垂，“我的是北陲军第三镇前锋营。能查的，是这几本册里的。”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还活着？”

“带你熟一熟营地。”

那是本能的疲惫与张。可她一言不发，睛只盯着纸上那个“翎”。

楚冽把一本厚册合上，又从一旁一摞边角卷得发黄的旧簿，“上面记的，是这一镇这些年折损、转调的军名。在册的，都是正军。”

楚冽看得极清楚。

叶翎心一顿。

他披上衣，回瞥她一：“来。”

他指了指那堆册：“你哥哥若是在正军里，只要报得名、营、籍贯，我可以让军司去对一对折损册。”

“叶翎。”

“那……将军这边，可有我的人？”

“我哥哥。”

“只记得一个‘与’字？”

他说完，像是觉这话分量太重，又顿了顿，补了一句：“——暂时。”

这一次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比昨夜那几声喝问都沉了一分，“既然记在册里，从今天起，你在这前锋营算有个名。”

她低着，声音压得很低，“我当时还小，我只记得他给我一张旧旧的符，上有个‘与’字。还告诉我自己将要去北境参军，后来……就再没见过他。”

这话说得不算动人，却真。

叶翎“嗯”了一声，动了动，终究还是问：

他，“免得真迷路。”

她垂，看着那一行“叶翎”，心莫名一。

“嗯……”她低的更。

楚冽手下翻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案上的军册，手指在膝上攥，“我来，就是找他。”

指尖碰到他指尖的时候，她又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她的字不算多好，却净利落，尤其是那个“翎”，尾笔轻轻一勾，像一笔从空中掠过的羽。

她知，边军将领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医女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重的承诺。她从小在市井长大，太知一句“我问一声”的份量。那是要动人情、动关系、动架去捞消息的。

“去哪儿？”

她颈侧在衣领外的一小截肌肤，随着用力微微绷，又很快放松，细细的一层疙瘩起了又落。

楚冽眉梢一动：“你的谁？”

也好查。”

握笔的右手有些发酸，是昨夜撑着伤兵、着伤留下的后劲，她握了一，提起狼毫，在楚冽写下的那个“翎”字旁边，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很认真地看着他：“将军若真替我问，我也不会白占这个情。”

楚冽把军册翻回前几页，厚厚一叠旧页：“名字。”